终玉宸脑海里翻滚着无数句吐槽,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而是平静的跟他确认:总之,你确定他们可以信任?
对方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相信他们远胜过西雅生物。
终玉宸艰难的将话题转回到原处:那你们的计划呢?
对方犹豫了下,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倒像是在犹豫怎么说出口。
阿尔法星系里有三个稳定的政治组织,这三者构成了整个阿尔法星系。
泛人类联盟,以类人生物为主体公民,存在时间较久远的强大政体;
星盟,由于位于阿尔法星系的边缘区域,作为最晚被发现的政体,以混乱而出名,战斗力极强,但科技和认知水平较低,但因为来者不拒以及获得公民身份的条件十分宽松而吸纳了许多特殊生物;
西雅帝国,作为一个极其排外的独.裁政体,他们不吸纳任何其他生物获得公民身份。
他飞快且简短的介绍了下这三个政体,才进入了正题:他们将这个星系搅和得一团乱
等会终玉宸有些迟疑的打断了对方的话:你说的他们不会是指这三个政体吧?
对,对方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他脸上燃起明亮的光,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洋溢着纯粹的理想光芒:他们勾心斗角,消磨着生物种群的发展时间,为了利益而制造战争,却从来没有思考过,怎样才能让整个星系迈向一个新的阶段。
他声音掷地有声:我们在四级星系上停留的足够久了,我相信唯有统一或者颠覆这整个政治体制,才能让阿尔法星系更进一步。他看向终玉宸,目光炯炯:我们正是为了这个目标,才汇聚到了一起,改变腐烂的现状,还星系一个朗朗乾坤。
终玉宸楞在原地,上下反复打量着对方,更正了自己刚才对对方的认知:他绝对不是什么疯狂的野心家,他就是一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妄图改变世界的,理想主义者。
他真的很久没遇到这种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了当然一般情况下,你称呼这种人为智障他也是不会反驳的。
诸位,听听他刚才说的话吧,这是人话吗?
终玉宸张了张嘴,闭上,又忍不住张了张嘴,反复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怎么找到另外两个傻我是说,有共同理想的同伴的?
对方现在看上去可一点都不虚弱,相反,他精神奕奕,像是起死回生般,脸上满是让人侧目的坚定:只要你心怀信念,怀抱着同样理想的生物就会自然的汇聚到你身边。
终玉宸无话可说,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柔弱,一点都不像是个随时可以捏死他的大佬。
对方十分亢奋,他压根没在意终玉宸的感受,自顾自的道:这有点难度,但是没关系,我们有漫长的时间来改变甚至颠覆它。他看向终玉宸,语调严肃:这就是我放不下的东西。
终玉宸沉默了几秒,认真探讨:所以你的理想是让这个星系变得更美好?他承认他偷换了概念,但他对统一整个星系或者说推翻这三个政权没有任何兴趣,他也一点都不想将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穷无尽的斗争中。
不,我的理想是他身体下半部分已经有些溢散,虚弱的维持不住自己目前的模样,但他浑然不觉,而是怀揣着惊人的热情对终玉宸宣讲自己从未诉说的执念:和我的同伴们一起去除这些腐朽又死气沉沉的污渍,让所有生物不再被压迫,不再被统治,再无战争和丑恶的政治交换
停停停终玉宸忍不住打断了他:我把身体还给你,咱们两清了。
对方一愣,炙热燃烧的光芒从他脸上褪去,恢复了些许平静:你做不到吗?他诚恳的看着终玉宸,发自肺腑的赞美他:我觉得如果这世间还有生物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只有你了。你是一个奇迹。
我知道我是奇迹。但我对这种伟大且高尚的事业不感兴趣你另请高明吧。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对方失望的询问一线生机。
想都别想。终玉宸断然回绝了对方,并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把这具身体还给他这可比他当初不知不觉的占据人家身体的操作难多了。
哦对方拖长了音调,慢吞吞道:我不在乎这具身体,我只在乎我的理想。既然如此或许我们还能再谈谈?
终玉宸的思绪从如何脱离这具身体中转了回来,他意识到,他被对方精湛的演技给欺骗了或许对方之前那腔疯狂又虔诚的发言确实是因为他对理想的坚定,但其中也一定含有对他的试探。
你觉得,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下我的那两个同伴怎么样?他身体虚化的几近透明,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但又被他无法放下的执念强行撑了下来,没有当场消散。
第17章 执念消散
这一步退的可太大了,堪称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终玉宸却没泛起多少恼怒的情绪,一部分原因是他脾气确实不错,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了群体的理想而奋斗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尤其是在面临随时会到来的死亡阴影下,仍坚持着这一点的人。
他可以选择不跟随对方的脚步,甚至觉得对方的行为很蠢,但这不影响他对对方的选择抱有一丝敬意。
只要这样就行了?终玉宸跟对方确认,觉得对方刚才说那么多实在有废话的嫌疑。
对方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多照拂下他们。他停顿了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自然的转移了话题:我会把我仅剩的那部分记忆传递给你,至于其他的,我也没办法给你太多的帮助了。
终玉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刚才说那么多岂不是浪费自己仅剩的存在时间?
您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他斟酌着词汇:强者,我相信您将创造完全不同的未来,为我的存在赋予更多的意义。
这突如其来的马屁,终玉宸更怀疑对方此刻的别有用心了:你知道你现在的表现很可疑吧?
但请您相信,我对您毫无威胁。他此刻理智又恭谨,与方才疯狂又纯粹的模样截然相反。
至少我要确认您确实是一位坦荡且值得信赖的存在。您不对我们的理想感兴趣,这很正常,我深知我们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您不对理想背后代表的无上权利感兴趣,这恰好证明了您高尚的情操,您甚至愿意履行您将身体归还的承诺,这足以证明您值得我的信赖。
终玉宸:所以,如果之前我表露出感兴趣的意思,你还想弄死我?
对方恍若不好意思般笑了笑。
终玉宸觉得他可能对自己以及他的实力有什么误解,但他也不打算指出这一点,姑且算是相信了他的解释,以及方才那无法用演技来形容的狂热真的是纯粹的演技的结论。
总感觉哪里有问题,对方这突然的转变简直好似他突然知晓了终玉宸所不知晓的秘密,以至于他选择了谦卑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