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们竹笋似的站了起来,乱腾腾地排成一个可爱的小队伍,女翻译打开围着他们的小软栅栏,挨个抱起来,交给早已恭候多时的家长。
不远处,并排走着的一男一女成功引起栅栏里两个小可爱的注意。
舅舅!
小姨!
姜婵快走两步过来,眼里写满了惊讶的神色。她抱起江小灿,又爱惜地揉了揉陆子宸的脑袋,才转身对陆皓亭笑道:皓亭啊,你和我说的时候我都不信呢,俩小家伙还真在一块上课。
陆子宸,说阿姨好。
阿姨好。陆子宸乖巧地喊了一声,还趁机朝江小灿做了个鬼脸。
宸宸也好呀,小男子汉都长这么大了。还认得姜阿姨吗,你小的时候,总和你妈妈来我们家做客,有一回我做的金枪鱼披萨不够吃,你还扬言要吃我们家金鱼呢。
姜婵刚来三中当实习老师的时候,一直是陆子宸妈妈带的,因为陆子宸爸爸在国外忙演出,姜婵也是单身,两人经常互相串门解闷儿。
真的吗,小姨说的是真的吗,陆子宸是个贪吃鬼!江小灿开心地拍起了手。
我哪有,不是我。陆子宸小吃货突然害羞,揪住了舅舅的裤子,一对耳朵都红了。
江小灿,叫陆叔叔好。
姜婵把女孩儿放下来,指了指站在对面的陆皓亭。
小姨说的不对,他不是叔叔。
小机灵鬼儿摇摇脑瓜,确认俩大人都疑惑地望着她后,才认真解释道:这个是你老公,我应该叫小姨夫才对。
江小灿,谁教你的这些。
这回换姜婵脸红了。陆皓亭很是意外地笑了,一双眼睛宠溺地看着小女孩,软着嗓子哄她道:所以,我这算是通过你的考验啦?
嗯嗯嗯!江小灿疯狂点头,小辫晃来晃去,几根头发丝儿沾在了嘴边。陆皓亭见了,伸手撩开她的碎发,轻轻挽在耳后。
那你说说,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你比小姨高,温柔,穿西装,而且长的帅。
童言无忌,姜婵耳根都烫了,试图阻止小家伙再说下去,陆皓亭却已经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扭头朝她笑了:你之前就一直说要找这样的男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变呢。
小孩子瞎说的,我才没有。姜婵舔舔发干的嘴唇,撩了下头发,走吧皓亭,不是说那地方有时间限制的吗,咱们抓紧时间吧,小孩子也饿了。
小孩子就是好哄,听见吃的,就暂时忘了姨夫的事了,蹦蹦跳跳地要赶紧走。
陆皓亭把两个孩子抱到后座上,就准备回去开车,江小灿却突然吵着要坐前面。姜婵说不行,语气稍微严厉了点,女孩儿咬咬嘴唇就要哭了。
姜婵刚要责备她,陆皓亭就已经弯下腰,耐心地拿车上的小抱枕哄了起来,等小孩子情绪稳定下来了,才认真跟她解释为什么小孩子不能坐前面。
有条不紊的温柔、映在阳光下的侧脸,让姜婵狠狠地走了回神。
皓亭,咱们差不多大吧,我都没你会哄孩子。
多带带就会了。小孩儿淘的很,又叛逆,越吵还越跟你来劲呢。
陆皓亭检查完车门,又提醒姜婵系好安全带,才缓缓将车开上了大路。
皓亭,有没有人说,你这个样子,还蛮有安全感的。
有吗。陆皓亭目视前方,轻笑了下,还好吧,没人跟我说过,大概是照顾人照顾习惯了。
姜婵认同地点点头。带小孩子确实需要耐心,阿姨的病有起色吗?
老样子吧。陆皓亭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国外大夫给的方案也是保守治疗,不建议手术。
婉婷姐呢,她书念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回来看看。
有。
就没说回来看看你吗?
她忙吧。
姜婵和陆皓亭很久没见了,但女人心细,善于观察细节,她觉得,这次见面陆皓亭变了很多,尤其是提到姐姐的时候,总是话很少,语气也落寞,还带着一点隐藏极好的颤抖。
他们姐弟俩感情不是一般的好,从陆子宸这儿就能看出来,肯定不是闹矛盾了。难道是,婉婷姐出了什么事吗?
恐怖的念头洪水一般决堤,姜婵不敢再想下去,于是转过身,看了看后车座上正玩拍手游戏的小孩子。
谁知陆子宸突然抬起了头,软软地喊了一声阿姨。
怎么了宸宸?
你认识我妈妈对吗?
嗯是啊,阿姨和你妈妈是好朋友。
那你能不能告诉她,我这次唱歌比赛拿了一等奖。陆子宸红着小脸,骄傲且害羞,补充道:舅舅还给我录了视频,阿姨能一起带给妈妈吗?
宸宸。陆皓亭沉着嗓子喊了一声,我会传给妈妈,不要拜托别人。
可是舅舅,每次你传完之后,妈妈从来没有打电话回来夸奖我。陆子宸大眼睛突然泪汪汪的,委屈道:我也很努力的练琴了,为什么爸爸也不回来看我,舅舅,你不要骗宸宸,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陆子宸,不许哭,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你。
江小灿也揪了揪他的大耳朵,跟腔道:宸宸哥哥别哭,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不要自己小孩呢,你想太多啦!
好了宸宸,爸爸在国外演出,就快要回来了。你们俩一会儿比赛,看谁吃得多,赢得人可以买玩具,好不好。
好!
好!
秦朗迷迷糊糊睡了好几觉,睡出了一头汗。找了个冰袋敷了敷眼睛,才晃悠着回到了餐厅。
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只剩下寥寥几桌客人还没走,他从电梯走出来,入耳的是行云流水的琴声,喷泉已经关掉了,显得琴声更加的空灵清澈。
薛易从小学琴,指法流畅自然,一些经典的谱子也早已熟记于心。重点是,他很享受弹琴的过程,乐谱从黑白琴键上流转出来的时候,与其说是演奏,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放飞自我。
这是我和老爸闹矛盾之后,唯一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法子了。秦朗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这句话,那个时候薛易初中,个子不高,肩膀还幼小,被他当过兵的老爸一脚踹飞五米,然后就关进了心理校正中心
秦朗一边想一边走,再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圆台下面,薛易看见了他,便朝他挑了挑眉。
秦朗摆了个口型:手疼吗?
薛易笑:没问题。
秦朗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绷带,出声道:给我十分钟,我去把那些吃饭慢的家伙们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