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沨乍然上前,铮然数声,他已经将藏于身后的剑拔出,三人混战在一起。
或是天池许久没人来,刀宗之人也松懈了不少,明沨的武功算得上顶尖,饶是这几个弟子拼命想要联手拿下他们,却也没能在他手底下过二十招。
明沨封住他们的穴道,将他们拖进了窝棚之中。
站在这个方位向四周瞧去,只见巨树旁边,有一湾池塘,池中之水泛着幽光。
这就是天池?
明沨在窝棚之中捡起两根燃火的木棒。
一一接过他递来的火把,将这四周都打量了一番,只见巨树盘根错节,树根都深入了天池之中,浓浓的树荫如同一片巨伞遮蔽天池,在火把的照耀下,池水闪着幽冷的光,她不禁想起了师伯说过的话,天池仙草乃是世间至阴至寒之物,所以,它的生长环境尤为特殊……现在这个地方,丝毫没有一丝光亮,又有寒水流淌,果然是至阴之处。
明沨问道:“怎么样?是这里吗?”
一一点头道:“应该就是这里!”
见他们在天池边徘徊着,被捆在窝棚里的两个刀宗弟子唔唔叫着。
一一想起什么似的,忙走过去,拔出一个人嘴里的棉布,迟疑了一下,她问道:“三年前,是不是有人来偷盗仙草?”
那人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女人,还敢打仙草的主意!”
这样说来,二师父的确来过了……看他们这蔑视的模样,一一怒从心来,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问道:“快说,她在哪儿?”
那人忽然阴森的笑了几声:“喏,就在那里呢!”
那里?她顺着他的目光瞧去,正对不远处的一方天池,她心中陡然一跳,不好的感觉漫上心头。一一目眦欲裂,带着哭腔道:“在哪里?快说,她到底在哪儿!”
那人被她的目光吓得一颤,小声嘟囔道:“能在哪儿!还不是在池底喂鱼!我实话告诉你们,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从这天池底下活着上来……”
他还没说完,一一整个人都瘫倒在地上。
明沨一把揪住他:“此话当真?”
那人不屑道:“怎么,你们也想打仙草的主意?我看,趁早打消念头吧!”
一一断然道:“不可能!”
“不可能?你就自己下去看一看!”
一一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她吼道:“你闭嘴!”
明沨见她如此,安慰道:“一一,你冷静一些,不要听他们胡说八
道!”
一一扬手将那两人打晕,随后将身上的皮袄脱了下来。
明沨拉住她的胳膊:“你疯了么!”
一一望着他,红着眼睛道:“我要确认!”
“明大哥,你不会拦我,对吧!”
明沨语塞,他知道自己不该拦她,也绝拦不住她,“但是,这天池之水如此冰冷,池底也许还有未知的危险,我……”若是换了别的,他都可以代她去做,因为,他不忍心看她冒险。可是现在的情况,他分明不会水啊!
“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最后一步了,我不能放弃……”
一一眼中清光闪烁,依然是那样的执拗,她道:“明大哥,你一路陪我到这里,一一已经很感激了。到了天池,一切都由我来做吧,这是我作为徒儿,应该做的!”
“没有找到师父之前,我不会死!”
那双固执的眼望着他,坚定道:“明大哥,你相信我!”
明沨轻叹一声,无力地松开了手。
一一将衣服鞋子都脱下,只穿着单衣的她,那般瘦弱,又是那样坚强,她一步步往天池走去,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和苍白,忽然,明沨拉住了她的手腕,将身上的药倒出一颗,嘱咐道:“含在口中,等会进入水里以内力御寒,若有不对,立即上来,我就在天池边!”
她答应过他,她不会死,所以,他放手,但他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一一含着药丸,将一直绑在腰侧的黑色布囊打开,拿出里面的“霜雪落”,这是八年前,她刚开始学刀的时候,大师父送给她的战利品。这把刀寄托着大师父的希望。
但是,这把刀她从来都没有轻易拿出过,只因为,她记得二师父的话,刀,是利器,用得不好,便是杀人。杀一人容易,救一个人却要耗费无数心血。所以,她从不轻易示刀。
现在她把这把刀拿出来,紧握在手中。
两位师父,你们会保佑我的,对吗?
她闭上眼,跃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