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席上,吴子扬拿出一叠文件,清晰条理地把情和曾经做过的事一一列举了出来。
吴悦在之前的分析中曾提到,情和此人神神叨叨,精神仿佛有点不正常,而所谓的神神叨叨颜许也见识过,他撂下狠话要放猫鬼,结果真的就放了猫鬼,所以他压根不是单纯地在嘴炮,他所有看似只是为了过嘴瘾的咒骂,都是认认真真实践过的。
那些被他诅咒过的人,虽然并非每人都遭了秧,但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的。
他们也许只是对游龙骑的琼瑶式三观发表过不满,也许只是对游龙骑的文笔提出过意见,也可能只是游戏里不小心得罪了游龙骑,总之,情和的诅咒人非常多,颜许听吴子扬一个一个地念受害者名单都听得有些累,更别提念完了名单还要讲因果的吴子扬。
好在颜许快听得打瞌睡之前,吴子扬终于讲完了因果。
以上是所有确认受害名单。吴子扬念完了这份文件,把它放下,继续说,此外,经调查,由于两位被告本身能力有限,术法不精,实际上他们曾诅咒过的人并非只有前面提到的那些人,只不过这些人命格轻,连他们这种水平的诅咒都抵不住而已。
耐心听他讲完的景棉解除了被告席的声音屏蔽,问: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游龙骑和情和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们混这条道,自然也知道有关部门这么个存在,一直以来,诅咒也好猫鬼也罢,他们都是尽量不碰这个部门的底线,所以吴子扬前面说的这些人,只不过是因为他们的诅咒倒了点小霉而已,凭什么给他们定罪?
他们这辩护做得不错,景棉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像是看够了耍猴戏,再次请原告律师发言,顺便屏蔽了来自被告席的咒骂。
吴子扬刚刚说了那么多,正忙着喝水,他身边的颜婉便暂且接过了他的活,说:这些诅咒只是给受害者带来不便罢了,受害最深的颜许先生如今也恢复得不错,但就因果而言,这并非被告最大的恶。
景棉点点头:贫道愿闻其详。
颜婉说:舆论暴力。被告粉丝太多,且大多年龄偏小,激进极端,他们本人只对受害者进行了诅咒,但他们的脑残粉对受害者的伤害堪称巨大。
颜许他们几个无所事事的陪审嗑瓜子嗑得有点上头,这会儿已经在商量要不要凑一起斗地主了。
吴悦表示我不会玩,你们四个斗吧,颜许他们一拍即合,一边掏出手机联机斗地主,一边听着法庭上的动静唠嗑。
我快没牌了!篱下拿着手机点来点去,抱怨着说,这个情和也太讨厌了,亏我还以为今天只审女鬼和小许的案子,肯定不耽误我时间,结果呢,他挺能作啊,居然敢这么频繁地诅咒别人,厉害了。
只有这俩案子判不了他们死刑嘛,昙花花和吴律师他们一看就是把事儿做绝的那种人。桃花蛊盯着手机,有点愁,你们等会儿啊,我想想怎么出牌。
昙华说:无论如何,他们算是翻不了身了,他们身上的信仰力过于复杂,与邪教组织也就一线之隔了,国家部门是不会放过他的。
颜许看着牌,有点不在状态地说:没想到世俗法庭都不能定罪的舆论暴力,在因果法庭上居然还能审判的。
还不是因为世俗层面法不责众,但因果就不讲究众不众了。不会玩斗地主的吴悦嗑着瓜子盯着主审,十分欣慰:阿棉这傻孩子终于没有被被告的歪理邪说带跑思路了,不容易啊!
?颜许感到有些不对,你好像跟这景道长挺熟?
吴悦心有戚戚地答:老熟人了,他们部门每次开庭他都在旁边陪审,哪次他都是被辩护词牵着脑子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他就觉得公婆都有理,简直太好唬了,最近几年没见,他如今倒是不怎么被人带跑思路了。
主审这么傻白甜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儿,反正他只是首次主审,审判过程提交上去还会复审的。
???那这个首次主审的意义是?
没啥特别的意义,吴悦叹气,说,说白了就是实习观察期,要是表现不合格,不公正不合法不合理,上头自然有人收拾。
长见识了。
他们斗了几轮,可算是熬到了审判快结束的时候,颜许揉着肚子抱怨:我刚睡醒接了通电话就被突然传送过来,连早饭都没吃呢!
昙华给他递了一瓶水:先喝点水吧,回家给你做砂锅鱼。
坐在他们旁边的吴悦生无可恋地把目光移到其他地方,并不想被秀瞎眼。
那边景棉已经整理好材料了,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被告席一眼,宣布结束,随后好心提醒游龙骑他们,说:你们这事儿就算不是死刑也是无期,回去等结果吧,友情提示一下,因果法庭的无期和世俗法律里的无期不是一个概念哦。
因果法庭的无期,与世俗法律实际上只有二十年的无期不同,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真无期。
游龙骑他们哪能接受这个结果啊,景棉说完了就立刻屏蔽了他们,但看着他们那声嘶力竭的样子,颜许都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大家都是键盘侠,他们不过是带了几次节奏,骂了几次人,动了几次手,凭什么判那么重?
凭什么?颜许心里翻了个白眼,别的不说,就凭你们间接害死了三个人,还差点害死老子就足够你们死了!
不过景棉不是说有关部门不管与术法无关的事吗?怎么感觉这个因果法庭像是准备直接把他们给数罪并罚?
颜许去问昙华,昙华耐心地给他解释:景棉只说了他们部门不管,但因果法庭并不是他们部门管辖下的,准确地说,因果法庭是独立存在的,即使是知道它的人也很少愿意把事捅到这地方,毕竟它审判起来先问因果,而因果往往又牵扯过多,拔出萝卜带出泥,数罪并罚权都是小意思,这里甚至经常会出现原告被告全部被罚的情况,比如说这次,要不是原告一家已经死透了,他们也得为自己种下的恶因承担责任。
原来如此。颜许点点头,正想再多问点其他的事情时,他余光看到了被告席上的情和。
那个家伙浸满了怨恨的目光如同匕首一般,嘴角溢出了血,但却诡异地咧开嘴,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狗。
颜许直觉不对,正想提醒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出声,突然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庄周梦紧急通知:
警告!警告!不明诅咒力反扑!不明诅咒力反扑!防火墙能源调取中调取失败能源不足,申请开启强制保护模式,开启成功!
☆、庄周梦服务器
一只蝴蝶。
颜许从漫长的黑暗中醒来,一只身上布满诡异的红色花纹的黑色凤尾蝶落在他的肩上,等待着他慢慢回神。
颜许迟疑地环顾四周,记忆也逐渐回笼。
师兄、奇怪的梦、游龙骑、庄周梦、因果法庭还有情和的最后反扑。
他嘶了一声,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然而周围的情况让他再次陷入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