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那药若您服用了,以后怕是会落下病根,虚耗您的身子啊。”单于劝道。
宣珏看着床头因为早产而十分弱小,甚至连哭声都很轻的孩子,道:“若不吃,这孩子我定然保不住他。”
单于一听就明白了。
孩子出生,宣珏果然保住了他,他的武功在整个宣家除了他爹没有任何人能高出他。而宣冉不敢和他动手太过激烈,他担心宣珏会带着孩子离开宣家,到时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便默认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只是对于此事,自然是要保密再保密,可是消息依然不胫而走,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云州都知道宣珏以男儿之身诞下了一个孩子,这本就令人震惊,而那孩子的父亲有可能是段涯便更让人震惊。
可正当各大门派的人都在猜测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到底是不是段涯的时候,朝廷忽然出兵,要拿下宣家抢回皇室血脉。
这一消息立刻又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楚捷中了三步倒竟然毫发无损,原是长孙长吉有着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竟有三步倒的解药,救了楚捷。
原本楚捷没有打算这个时候找宣家麻烦,可宣珏生了一个孩子的事却忽然传进他的耳里,至于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谁,楚捷有九分确定。所以他自然是要出兵夺回这个孩子和宣珏的,这样一来,不止可以挫败宣家,又可拿下宣珏,简直与他的计划十分完美。
看着楚捷依然有些游戏心态的表情,长孙长吉很是无语,“皇上当真要如此?”
楚捷看着他,“侯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长孙长吉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
然而,对于外头的纷争,宣珏知道却不在意,他的心思都在如何养孩子上,而这孩子竟也让他真心的喜欢,这孩子不常哭,甚至在他每日吹笛的时候还会冲他笑。
他给这孩子取了一个名字,叫‘轻’,因为他出声的时候哭声太轻,身子又太弱小,很多时候他都在担心这孩子会养不活,但这孩子的生命力是顽强的,即便宣家没有提供一点可供婴儿食用的东西给他,他也依然用捣碎的米饭混合着白水将他喂活。
楚捷攻打过来,最后失败了,怎样失败的宣珏也不想知道,他甚至不想提那个男人,只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便很是满足,他与孩子住在宣家的后院,形影不离,就怕孩子离了他的眼便遭遇不测。而他早已不是少主,之所以没有带着孩子离开,是他始终记得自己是宣家的人,不能离开。
“这个是段叔叔送给你的。”
宣珏将一个泛旧的布偶拿出来,看着面前已经五岁,但仍然很瘦的孩子道。
“就是那个住在天山的段叔叔?”
宣珏点点头,将布偶递给他。
轻拿着布偶,笑的很是开心,“爹,孩儿会好好保管的。”
宣珏笑笑,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物挂在他脖子上,而后塞进衣领里。
“爹,这是什么?”
“一块小金牌,会保佑你的。”
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孩儿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段叔叔?”
宣珏听后,段涯的伤没有个十几年是好不了的,“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轻点点头,一点也不吵闹,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他知道他爹每日都很忧桑,而这大宅子里的人没有一个人喜欢他,尤其是他那个所谓的爷爷,更是对他恨之入骨,他虽小,但也明白他爹的忧桑来源于这些人,甚至还有他那个未谋面的父亲。
不过他从来没有问过他的那个父亲是谁,因为他知道,爹肯定不喜欢他问。
“小鬼头,在想什么?”宣珏刮了下他的鼻子。
“孩儿在想,一辈子陪着爹,等孩儿长大了就能保护您,再不让您忧伤。”轻很是认真的说道。
宣珏听着,心下感动,拥抱着他,“孩子,等你武功学会了学好了,就能离开这儿了。”
轻点着头,他三岁的时候他爹就开始教他武功了,只是却又不让人知晓,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
“等我学会了自会带爹一起离开这儿,我们去找那位段叔叔。”轻脆生生的说道。
宣珏看着远方的天际,淡淡道:“爹不能离开这儿。”
“为什么?”
“爹是宣家的人,爹负你爷爷太多了。”
他不明白,但他一向不会说让他爹难受的话,“那爹不走,孩儿也不走,孩儿留下来保护你。”
宣珏笑了,抱着他,“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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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的时候,宣珏是惊诧的,他和孩子自五年前就从未离开过后院,可是今日那孩子却忽然跑了出去不说,且还跑去了前厅,恰逢前厅有他爹和几位掌门在议事,孩子的出现自是让人不喜欢的。
但那孩子向来懂事,那日却不知为何竟在前厅和宣冉动起了手不说,还大骂宣冉,宣冉盛怒之余这才知道,原来宣珏一直在偷偷教他武功,这可是他宣家的武功!
“轻!”看着被护卫拽在手里,双颊红肿的孩子,宣珏心疼不已,一个箭步冲过去从那护卫手中夺下了孩子。
“孩子,你怎么样?”宣珏摸着他的脸,里头的牙齿怕是都松了,这么小的孩子...
想着,宣珏怒瞪着祠堂内的所有人,包括宣冉。
宣冉勉强平复下去的怒气被他的眼神再次挑起,“宣珏,为父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将这孩子扔出去自生自灭,要么,为父便废了你的武功,将你逐出宣家!”
宣珏看着他爹,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爹说要将他逐出宣家时,他竟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
宣冉愤怒之余亦是心痛,这五年,宣家的名声和地位大为受创,五年前和天山以及朝廷的战争引起了不少人的揣测,宣珏怀着楚捷的孩子亦是将他宣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花了不少功夫,用了不少财力才让这风口平静了下来,可是今日这孩子却忽然出现在各大掌门面前,这岂不是在唤醒所有人的记忆,在打他的脸么。对于这件事,他必须得做出一个选择来。
“你们放开我爹,放开他,放开。”
他被两个护卫抓着,声嘶力竭的挣扎,却无能为力,只看着他爹被宣冉一掌又一掌的打在身上,废去他的功力,看着他爹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臭老头,你放开我爹,爹,爹!”
祠堂内是他嘶吼的声音,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多这么多的血,而第一次见,那可怕的吓人的多的不行的血是从他爹的嘴里吐出来的。
一切结束的时候,他早已喊叫的嗓子沙哑,只爬到宣珏面前,哭的满脸泪水,抬起小手擦拭着宣珏嘴唇边的血渍,一边忍着哭声一边又忍不住,“爹,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他们侮辱您,我才忍不住,都是孩儿害了您,都是因为我,爹~”
宣珏抬起手抚摸着他依旧红肿的脸颊,露出一个笑来,“儿子,不管别人怎么说,爹生下你是爹认为自己最男人的时候,所以,别哭了。”
他看着他爹的微笑,小小的胸膛痛的不行,他似乎有些感觉,感觉到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
他抬起小小的胳膊擦着泪,郑重的点了点头,“爹,你疼吗?”
他想要搀扶他爹,可是看着他爹好似轻轻一碰就要碎掉的身体都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宣珏摇了摇头。
“爹,我们走吧,孩儿一定会保护你的,总有一天,孩儿一定会让那些骂你的人,说你不好的人都知道你的好,一定会!”他带着浓浓的哭腔,却又说的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