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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2 / 2)

“答不答应?”他朝他走过去,还有半步时恰到好处地停住了。这个距离既给人压迫感,又不至于令人觉得暧昧。

柳长卿眼帘一抬,似觉可笑,眸中漾出一圈碧波。“你与那位老师见不见其实于我来说没有实际利益,就是还一个人情而已,而人情,什么时候还都可以,我没有必要去答应你这种为难人的条件。”

“也是呢,”江白将他一把推倒墙上,“咚”一声的同时江白双手便抵着墙禁锢住他。江白看着他瞬间一呆的神情,有些得意,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对他续道,“可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欠了我一个救命之恩。那么恩人提出的要求,你是不是得当报恩去完成呢?”

“你······趁人之危施恩图报小人也。”

“我江白向来不自诩是什么君子,小人这个评价倒是挺适合我。所以柳教授,在我眼里,你好歹是个差不多的君子,怎么也该报报恩吧?”

那抹令人厌恶的邪肆笑容愈发灿烂,像繁星坠入繁星里。

柳长卿嫌恶地冷冷瞪着他,坚定回道:“我只是一个教授,不是什么君子,说白了,不报恩也是可以的。你又奈何不了······唔······”

人生或许总有一些瞬间,就如当下的,明明惊愣中头脑空白,眼前却花飞满天,心里更是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美好游走在眼中的全世界里。那一阵恍惚过后,意识回流,柳长卿才后知后觉地拼命挣扎。挣扎的同时,那种甜腻消散,却有一种朽臭喷涌而出,这是属于厌恶与反对的味道。

从旁边闪过几道光,他眼眸朝那方一转,牙齿焦急一用力,顿时满口血腥味。

江白推开来,嘶了一声,将血与腥一齐吞咽下肚,道一句“好狠”,而后洋洋得意地向他扬了扬手机,快速几个步骤,将它们上传至自己的私密照片库。

“删了。”

“不给。”

柳长卿一步跨过去,江白便猛然退开两步。柳长卿追着,江白躲着,噼里啪啦放鞭炮似的跨过沙发越过椅子爬过床,最终在书房被夺去了手机。

“密码!”

他痞痞一摊手:“不知道。”

柳长卿看着开机屏幕不断闪动的光标:“你不说我杀了你。”

“悉随尊便,反正我一无对象二无财产父母不用我照顾的,无牵无挂。”

柳长卿怒上心头,当真拿起书桌上的剪刀对着他脖颈,狠声说道:“三秒。”

被夹在书桌与柳长卿之间的江白笑着,毫无惧色,反是有些从容自信。

“三。”

“······”

“二。”

“······”

“一。”话音一落,拿剪刀的手往后一缩,猛地弹向江白脖颈。存与亡,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剪刀近在咫尺······

“密码,135······”左手一翻,趁着柳长卿走神,一掌朝他手腕劈下,恰到好处地麻痹他神经而后夺了剪刀。把剪刀扔在地上,用脚往书柜底下一踢。

“柳教授还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你败就败在这里了。”他看他抖了抖手死力握着的手机,风卷残云般笑着,“即便你破坏了我的手机,杀了我,我们的系统也会从我的私密相册里找到这些照片,而后公开,毕竟我是‘被杀害’啊。”

柳长卿咬牙切齿:“卑鄙。”

“小人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很正常?”

柳长卿似乎当真气得不行,连用力拽住他肩膀的手都有些颤抖。那急切的一呼一吸间,胸膛急剧起伏,像连绵翻涌的海浪,不绝不息。

柳长卿微不可觉地抽了抽嘴角,傲慢抬头□□裸地凝视着他。

江白不甚了解这奇怪的神情,照理说他应当极度愤怒才是,可偏偏,他的表情有一丝得意与不怀好意。他正要皱起眉峰,左手下意识对大腿前破风而来的剑刃来了个强势格挡。而后手顺势而去,一把捞住柳长卿膝盖上方的一截腿。那手宛如藤蔓或龙蛇,令柳长卿单脚站着动弹不得。

江白含笑盯着那窘迫却不甘的冷面,揶揄道:“对我搞偷袭,你还不到火候。”

柳长卿丢下手机,就让它在地上敲出一个绕梁的音符,毫不心疼。倒是江白禁不住怜惜地扫一眼那躺尸似的手机,抿抿唇。刹那回神,只见柳长卿正一个手刀要朝他脖颈上砍。他的头本能地率先偏了偏,左手抱着柳长卿的右腿便朝右边旋转过去,这一带,便使得柳长卿也金鸡独立地转了半圈。

江白见他的手仍然紧追不舍,右手一抬,堪堪挡住那劈下的惊人力道。江白忍不住大赞出口:“瞧不出柳教授柳下扶风似的,竟然也有这般武力值爆棚的时候。”

“你少啰嗦。”柳长卿将右手收了起来,又朝他送去一记虚拳,左手便实打实地向他脖颈攻去。

这一次江白招架得有些狼狈,他带着柳长卿往右一转,那拳却跟装了追踪器似的也跟着他一起转,甚至超过了他转的速度。眨眼间,那拳便要来到耳畔。他终于松了柳长卿的腿,左手一使力抓向他的左手臂,硬生生将挥向他的左拳送了回去,再用力一推,柳长卿便一个不稳扶了墙。趁此当儿,江白眼尖,一跨步将双腿竖在他因要站稳而分开的两腿间,两手亦各自制住了他的一只手。

江白笑靥陡开,充满兴味与骄傲地垂帘看进那双忿忿的眼眸里。相视了许久,江白目光下移,脸上做一个为难思索的表情。须臾,他一脸无辜单纯地问他:“柳教授,你还想不想要娃娃了?”

“······”

“如果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啊,现在就可以。”他的笑容里忽而盛了满满一杯坏水,一点一点地倾倒出来,倒在他惊跳的眼里心上。“刚刚你那自带BGM的一膝盖,差点让我以后要不了娃娃。这断子绝孙的损失,你可赔不起。但是如果柳教授愿意被我顶一脚,我也不介意被你顶一脚。”

“龌蹉。”柳长卿啐他一句,偏头,冷然。

“世上的人谁人不龌蹉,只是有些人压抑着深埋心底,有些人罔顾道德法理公诸日光下罢了。”他重新噙上往常不务正业的自若玩味笑意,“你死心没有?”

“······”

“死心了我就放开你。”

柳长卿不说话,面色依旧冷清清,只是双手手腕却加了几重力度想挣出江白的桎梏。

江白看着他不甘认输却偷偷暗传念头的表情而感到由衷愉悦,眉眼正正经经一弯,放开他退开去。

“柳教授,我看你啊还是乖乖跟着我江白回家吧。”他觑他一眼,弯腰捡起手机,径自离开书房躺倒在沙发上。

柳长卿跟了出去,潜伏在黑暗里看着他,冷笑一声,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不怕我趁你不注意时手起刀落?”

江白转头笑眯眯看着他。月光的清冷折在他脸上,刻入他眸子里,竟令柳长卿恍觉有些自信的坦然光芒在他眼里闪烁。

“你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谜面神秘诱人,谜底藏着森森白骨。正因这两端产生的极致振奋与快乐,你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与你在一起,寻思着你的一切,感觉就像在追击暗夜里的王。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能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无怨无憾。”

他的目光与语调皆真诚,真诚得令柳长卿牙痒痒直想揍过去。可他毕竟忍住了。他觉得,或许要了解自己的过往与重新认识自己是谁,江白可能是现在唯一能够帮助他的人,即便江白的目的或许只是利用他来端掉某个组织。然而,利害权衡,各取所需,他的确不愿玩零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