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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2 / 2)

段蠡白他一眼,转身摆摆手:“有事电话找我吧。”

“白大。”

江白倚墙,双手插袋,忐忑着心迎接来人。来人二十五岁上下,长得有些黑,却很阳光,连心态也足够阳光。他紧跑过来,递给他一张小小的黑色内存卡。他狠狠喘几口气,道:“找到了。”

“六年前的东西你确定没找错?”

那人猛地敬个礼,露出一排小白牙:“白大放心,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这好不容易从六年前被剪线监控的所属者那里找到的,我还看了一遍,确实是。”

“好,上官儿,吃饭去吧。”

江白看他一溜烟消失在格子间里,朝格子间喊道:“张朗,顾谷,吃完该做事了。”

他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四点,审讯5室。

上完厕所回来继续接受车轮式审讯的钱浅依旧坚定着她的回答——没有为什么,就是自己想做。

杨思凡微不可绝地叹口气,打起感情牌:“如果柳教授为你顶罪,那你还要这般死撑么?你自己喜欢的人为你葬送了大好前途,值不值得?”

钱浅错愕不已,急切的目光投向门口。可门闭着,除了一片白,什么都看不到。那抹无助的目光被弹回来,她低眉,眼角扫到那份猫毛检验报告,冷笑:“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何扛罪?我这边可是证据确凿。所以,别浪费时间了,我很认真地再说一遍: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一时兴起而已。”

郑懿甚是佩服钱浅的聪慧,睁圆了眼看她几秒,低头看一眼资料,还是那些问题:“是你杀陈枫的?”

“是。”

“怎么杀的?”

“那霰弹枪扰乱安保,把猫放进去。”

“猫怎么找到袭击对象?”

“白天来这里的时候趁着你们不在意撞一下陈枫,把麝香引诱丸放进他口袋里。”

“怎么训练白猫?”

······

“这钱小姐很冷静,怕是平常唬唬的把戏制不住她。”林风对身旁的欧阳燊说,“有一种不太人道的,要不要用?”

欧阳燊皱眉,略微迟疑,像一把被风吹着走的雨伞,最终无奈顺应。

林风走出去,敲开了江白的办公室门。

他走进去,只见江白正背手站在落地玻璃前望着地上的街市。他走到他身旁,笑问:“我们的江组长也有烦心事?”

江白愣了愣,似是才反应过来,本能地看一眼玻璃门。歉意笑着:“抱歉,我可能没听到你敲门。”

“不,我抱歉,因为我没敲门。”

两人相视笑着。

林风转头,看向远方。远方有几朵悠游自在的白云,和着风,和着日,宁静地过着日子。他一指:“知道自由是什么吗?”

江白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肯定不是像天上的云。”

林风笑得愈发灿烂,洋溢着一丝对牺牲的敬畏与理解。“所谓自由,不过是相互遵守规则。底层的,叫法律;高层的,叫道德。那些试图打破平衡的人,终将令所有人失去万骨成灰后得来的自由。戴着镣铐跳舞,你也应该如此。”

江白看向他,疑云在心头,他不知他最后一句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林风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拍拍他肩膀,问道:“我需要借柳长卿一用。”

江白懵了懵后呵呵一笑:“他是嫌疑人,你是审讯高手,交给你我就是卸了担子,我倒要谢谢你。”

“诶,话别说太早。”他眼睛紧紧盯着已经无声重复播了一个多小时的办公电脑屏幕,走过去,“这也借我一用。”

“电脑每间······”

“不是,是这段视频。”

江白愣住,就这般看着他将视频拷走。

林风走到门口,转回来对他神秘一笑,说:“你可以来看看,有些手段,该学得学。再叫个人来帮我剪一剪这视频。”

审讯1室指挥室。

林风、江白、顾谷、张朗通通站在单面玻璃后,审讯室里只有柳长卿与一位行为监控员。

林风目不眨睛地看着柳长卿,勾起冷酷的唇,道:“这柳长卿的资料与笔录记录我看了,有趣的一个人呢。幸亏钱小姐喜欢的是他,否则钱小姐会很难搞。”他顿了顿,“这种办法,你们先学起来,日后用不用,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审讯室的投屏上,哗啦啦落起了雨。

柳长卿闻声看过去,顿时身子一僵,而后如那冷风中的蒹葭,瑟瑟苍白飘摇起来。

他忽然出现在巷口,冒着雨跑进来。踌躇徘徊,最后蹲在垃圾桶旁,竭尽全力抱住自己。

那些猫,那些狗,那些剩饭剩菜,那些融入污水的血丝,那张黑黢黢的薄膜,那些崩了一地的纽扣,那些莫名的谩骂与指摘······唯独没有那个撑着红伞的女子······又从头开始了,不断不断地重复,不断不断地凄惨,不断不断地失去。

江白的心脏在瑟缩,他记得,段蠡说柳长卿是一个自尊自傲的人,如此一来······

所有人都在看,包括他自己。

他或许会问,为何人们总要在他人的伤口上撒盐。那江白会回答:无论缘由,因为需要,仅此而已。

柳长卿缓缓站起,喃喃自语,却听不清。审讯室仿若就是他的小天地,他在他自己的小天地里迷茫、惊慌、悲伤、恐惧。当发现一切遥不可及自己无法靠岸的时候,他缓缓伸出手,抓了抓面前的虚空,又徐徐坐下,垂头。

他不动了。

背后的墨发从肩上滑下去几缕,摇啊摇,摇出了璀璨的星辰大海般将所有人的目光吸过去。

光阴是稀缺的东西,所有人都想将它牢牢握在手里。可总有些人,愿意舍弃某段时日,只因不忍再念。

十分钟后,江白实在忍不住了,就要出去。林风一把拉住他,厉声问:“做什么?”

“他受不住的。”

林风一记眼刀刮过去:“你告诉我,你是谁!”

江白整个身子瞬间凝结,不像冰,倒像是结满青苔的石头,混沌不清、崎岖不平。

林风见他呆立,环顾一周,威严不已不容有异:“还有谁像柳长卿一样忘了自己是谁的,可以去。”

众人无声无息站着、看着。

林风恨铁不成钢似的喷一口气,稳了稳思绪,甩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击溃心理防线的审讯的确是有的,但是我所写的不要太当真哈,虽然某书里有提到过类似的,氮素还是必须要说一句: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