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多久了？
郁淮看了看手机，八点五十七了。
他刚想黑屏，又来了一条消息。
江子钦：郁老师
江子钦：我在你家门口的江边
江子钦：这里人还挺多的
郁淮心里一动。
江子钦：我脚疼
郁淮腾地坐了起来，抓着外套就出去了。
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不知道江子钦到底要干什么，但他说他脚疼，这就是他现在要去见他的理由。
他想见他。
想得快疯了。
“小淮？”刘管家在客厅里收拾，看到了正下楼的郁淮，“你去哪儿？你哥说你喝了酒不让出去了。”
郁淮使出撒娇大法，“老刘，我马上就回来，你别跟我哥说～”
老刘年过五十，刚抱上孙子，现在看到郁淮就跟看到了自己的孙子似的。
“哎，好，那你早点回来！”老刘嘱咐道。
“好的。”郁淮打开门出去了。
人确实很多，可能是放假的原因，比平时多了不少。
三三两两地在熙攘的江边走着，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江子钦在哪儿呢？
郁淮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有些刺耳的声音，下一秒，他就看见一朵巨大的烟花在遥远的夜空绽放开来。
接着又一朵，紧跟着彼此，短促而绚烂，层层叠叠，流光溢彩，很快铺满了N市的整片天空。
行人纷纷驻足仰望，烟花恍若火炬，点亮了江面，点亮了每个人的眼中的光明。
郁淮抬起头，微微睁大眼睛。
他朝江边看过去。
嘈杂的人声里，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江子钦。
他远远望过去，漫天的烟火里，那个温柔又善良的高挑少年，朝他微微一笑，一如初见时那般，他眼中不可言说的感情分明深不见底，他眼中的光芒却也无处藏匿。
江子钦双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翻涌的江，宽松的衣间鼓动着黑色的空气。
郁淮呼吸一窒，没有人能够抵抗江子钦此时的魅力。
郁淮走过去，他觉得很神奇，因为他的脚似乎并没有听从大脑的使唤，他的眼睛也没有，他的心也没有。
他的脚是自己走过去的，他的眼睛是自己牢牢盯着江子钦不放的，他的心也是自己想跳得那么快的。
这些好像都跟他的脑子没有关系。
江子钦的笑意渐深，他朝郁淮伸出手。
郁淮看着他的手，有点茫然和犹豫。
“手，”江子钦笑着说道，“手给我。”
别犹豫了，郁淮，把手给我吧，让我牵着你。
郁淮的喉结动了动，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攥住了他，轻轻地攥住，然后他再也不想放开了。
于是他又稍稍用了点力。
郁淮抬起头，他看见江子钦，看见他眼中的自己，看见周围繁华热闹的街景，倒映在星空一样的烟火里。
“你······”他开口，试图给自己的眼神聚焦。
“嘘！”江子钦的食指抵住他的唇，脸上的笑容简直要迷死人，“还没结束呢～为你准备的～”
郁淮心里一动，脸颊微微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烟火在人群的感叹里逐渐凋零，上一秒那个点亮了整片夜空的场景，永远镂刻在了过往行人的记忆里。
“跟我来。”江子钦牵着郁淮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郁淮魂不守舍地跟着他，看着江子钦的背影，觉得自己就像是活在梦里。
江子钦把他带到了一个天台上，楼梯没走完，郁淮就先看到了光。
接着是火花迸溅的声响。
他定睛一看，天台的护栏旁，竟然摆着一排一排的仙女棒。
郁淮扑哧一笑，心情瞬间就放松了。
他抽出一根，挥舞在周围的空气里。
晚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江子钦看得有些入迷。
“郁淮。”他开口道。
郁淮回过头看着他。
江子钦掏出打火机，在角落里一照，郁淮这才看见暗处有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江子钦点燃了什么，然后把那个盒子移到了两个人之间。
仙女棒全部燃尽的那一刻，江子钦刚才点燃的东西竟开始烧了起来。
郁淮看清了，那个半透明的盒子里罩着的是蛋糕，点燃的是生日蜡烛。
确切地说，那不是蜡烛，而是一个小型的烟火，不停地向上迸溅着彩色的火花，照亮了他和江子钦之间的这一小方空气。
“郁淮，”隔着烟火的距离，郁淮听见江子钦低迷磁性的嗓音。
“我今晚送你三场烟花。”
“第一场，我放在江边上，是要告诉全城的人，今天有重要的事发生。”
郁淮望进江子钦波光流转的眼睛里，安静地聆听。
“第二场，在天台这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其实是要告诉我，这件事，不止在今天，还有往后的每一年，都与我江子钦有关。”
郁淮鼻子一酸，视野突然又模糊起来。
“第三场，是你蛋糕上的烟花蜡烛，我要告诉你，郁淮，生日快乐，你的生日，我想一辈子陪你过。”
蛋糕上的小型烟火逐渐熄灭，江子钦打了个响指，周围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他轻轻握住郁淮的手，眼中的温柔恍若水流。
“和我在一起吧，我喜欢你，认真的。”
郁淮深深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因为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觉得自己的眼泪好像又流下来了。
太不争气了！
江子钦攥了攥他的手，像是在等待一个回答。
傻瓜。
郁淮在心里骂他。
你不说脚疼吗？
套路真多，用在球场上估计也不比那个小辫子差······
郁淮没绷住，笑了出来，“抱抱我。”他说道。
江子钦一怔，心里瞬间就踏实了，随即伸手抱住了郁淮，气息温暖，让他不愿意再离开这个人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坐在天台上。
郁淮觉得那点儿没下去的酒精又有点上头了，“你再说一遍。”
江子钦搂着他的肩，“说什么？”
“说你怎么我。”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江子钦重复着，说给郁淮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今天下午，他看到郁淮从教室门口消失的时候，他都无法描述自己心里的那种焦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喜欢你。只有你。只是你。
他要赶紧让郁淮知道他的心意。
“你呢？”他轻声问道。
郁淮眨眨眼，顿了一会儿，突然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那颗没送出去的好时巧克力。
“吃了它，”他对江子钦说道，“你就是我的人了！”
江子钦嗤笑一声，看到纸条上写的“我爱你”。
他剥开包装，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郁淮一个酒精上脑，稀里糊涂地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