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袋开出,仇落又将那红衫子拿出来,趁铢衡没醒想脱掉那惨白的衣裳为他换上红衫子。铢衡灵识受创恢复还需要一点时间,二殿下慢慢剥着衣衫,脑海里传来大脑袋的八卦:“小魔头,你昏迷时不知道,那冥主过来了一趟,还趁机轻薄你。”
“哦?”仇落挑眉,“怎么个轻薄法?”
黑气连忙打断:“只是摸了摸你脸蛋,也没有过分的举动。总觉得,在对着你思念谁一样……不然他也不会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
大脑袋反驳:“什么悲伤,分明就是想勾引我的神色。”
“……”仇落无语的抽了抽眉,听他们说着自己心头却有了大概,从一开始那冥主便说自己长得像是父尊,许是,见到自己这张脸不由自主想起了过去的父尊。呵,这位冥主,表面上说着厌恶父尊,其实或许真的对父尊那条花花肠子有几分心动罢。
还是……当年的事,依旧有那么一段父尊没有告诉他,而是选择了隐瞒?
而在另一边,回到寝殿的冥主又坐回宝座,依旧风姿妖娆的支着下巴,交叠双腿,漆黑的狐眼泛起一层阴森的冷光。
“战吾……害得孤如此相思入骨,你真是该死。”狠厉的眼神伴着毒辣低媚的嗓音,四百多年前那一夜,是他永远也忘不去的阴影,他本就流着最为忌恨幽怨的艳鬼之血,任时光如何冲刷,恨意只增不减。思索片刻,冥主实在难以压抑内心的怨恨,修长的手指滑动虚空,一划一划书下求战的字眼,他一定要揍那个高高在上不知死活的魔界之主一顿,不然咽不下这口气。
战书完毕,冥主伸手一拂,幽冥字眼便化作星点传递到遥远的魔界。
无极殿中,魔君还在君明仪的监视下批改公文,突来的阴气冻得他后背发凉。四道眼神注视下,冥主简洁跋扈的战书显露殿宇虚空。
“战吾,明夜旧地,一战。”落款写着冥霆。
魔君当时神色骤变,瞪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望向一侧神色冷淡的契魔,楚楚可怜的说:“明仪,他又要揍吾出气了,吾还不能还手。什么一战,吾当年就不该去冥界,让他忌恨这么久。”
君明仪淡淡回应:“尊魔的家务事,臣不便多言。”
“知道他这么小心眼,给吾一万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摸他啊!更不会做出那档子事……真是……!”
“抱怨完了么。”君明仪睨魔君一眼,开始了明日时间的重新规划,“抛却明日应战耽误的时间,尊魔今夜还要多批阅一些,免得明日误了正事。”
魔君抹了抹泪花,自食恶果:“都、都欺负吾,吾已经赔礼道歉了四百年,他还是不肯放过吾,是吾早就忘了,开开心心过活不好么,起码吾还带了小仇落去给他瞧瞧结果还吓到吾儿。”
君明仪摇头,微微叹息:“执念,正是艳鬼生存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ω\*)快乐的码字中
☆、暗自
回到人界的客栈,天色依旧沉暗。仇落将铢衡放回床铺掖好被子,床上窝着的绵绵和梅梅苏醒过来,叽咕叽咕的哼哼。
“你们两好好守着他,要是他醒了就告诉他我去买酒了。”说着仇落将铢衡的那只酒葫芦别上腰间,然后伸手挨个儿抚了抚绵绵和梅梅,“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人肉,乖乖听话。”
一听有人肉,绵绵立刻疯狂摇起小尾巴,对着仇落的手指又蹭又轻咬示意爱意,梅梅被仇落那只手抚得有些害羞,卧在柔软的床铺上呼噜呼噜的发出舒服的声音。
交代完毕,仇落便动身离开关闭屋门后印上结界。黑玉面具的门他也去敲了敲,但是没有人应。许是在黑市玩着还没有回来。罢了,反正他心里也清楚这家伙不靠谱,平时呼来喝去还行,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就谢天谢地。
指尖细线法光亮起,随着法术指引,仇落离开客栈寻到了僻远之地,邪气包裹魔躯完美融入黑夜,迅捷的身躯犹如一阵冷风刮过,魔触四下蔓延声音细微的探查周遭环境。
终于,墨色的眼睛又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黑斗笠方解决掉寻来的邪灵,正要逃离就被一只魔触缠住脚腕狠狠摔在地上。仇落冷笑,将他使劲一拽想要拖到脚边,奈何对方不甘示弱,手心凝出冰剑,一剑挥下魔触成冰登时碎裂!
趁他起身,仇落纵身一跃直逼黑斗笠,手心泻月剑凝出,剑锋无情挥下眼见要劈中黑斗笠的脖子他又堪堪留手,只削去一截黑纱。
“你究竟是谁,为何屡次针对铢衡?”仇落张开结界,温柔的面孔展露杀机,“说出你背后的指使,我可以饶你一命。”
黑斗笠不言,只提起落雪三叹横在身前准备应战。
“仇恨,还是嫉妒?他那么大义凛然,结下的仇家应该也不多。我已经见识过他的一个宿敌,虽然很讨厌,但也算一代英杰,不会做这般偷鸡摸狗栽赃嫁祸之事。”
仇落眯起眼睛,细细观察黑斗笠的动作变化,他的手在发颤,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没有立刻攻击自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仇落思索一会儿,便改变语气准备来软的:“抱歉,我不知道你与他有和恩怨,但是铢衡于我重要无比,若你执意要与他作对,我难以袖手旁观,只能与你为敌。”嗅着空气中的异味,仇落细细分辨对方气息,像是腐烂的肉,但是又几许泠泠梅香。“或者你也是被人操纵,仇落失礼一问,你,不是活物吧?”
“……”黑斗笠扬了扬头,落雪三叹狠狠一颤,剑锋直指仇落喉结。
墨色眼珠里生出邪魅光芒,仇落勾唇一笑:“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这还是有可能的。若你是迫不得已为人卖命,我可以助你摆脱束缚。”
“……”闻言,黑斗笠愣了一会儿,旋即缓缓收剑。仇落见状立马升起和悦的笑脸:“其实我对复活亡者也有一定的研究,若你愿意,我可以助你恢复原本。当然,若你不能放心可以继续躲在暗处观察仇落的举止,直到摸清楚我的性子与把柄,再公平交易。”
“……”黑斗笠环臂,喉间发出浑浊的冷哼。仇落笑了笑,隐约察觉出他在发抖,便好心的宽下自己的外袍递给黑斗笠:“你是我见过的最抗寒的人了,寒冬雪夜,要是不好好保暖可是会冻僵的。你可以随时揣着汤婆子,这样不至于让手僵硬,杀人的时候更灵活。”
“……”
黑斗笠接着那件外袍犹犹豫豫的拿了一会儿然后抖开穿上,他确实有些冷。周身的血液并不通畅,冬天伤口不会流血而是直接冻成冰渣子。外袍上还有仇落的体温,对于冰寒的黑斗笠,这点温度就像熔炉一样滚烫。
见黑斗笠紧了紧衣衫,仇落又温柔的提醒防腐措施:“你身体应该不怎么容易继续腐烂,但是还是会长霉斑,”不然也不会这么臭了……“每日用艾草、黄连、防风泡澡,之后周身涂抹一层蜂蜜,次日清洗干净,平时可以食用乌梅,腌渍乌梅味道不错。长期坚持,身上的异味就能大幅度祛除。”说完他便解开结界,“无论日后你决定如何,仇落希望你能早日放下仇恨,早早脱离苦海。”
说完,他便后退一步,转瞬消逝在夜色之中。
那黑斗笠不会说话,捉了他也无济于事,杀掉又会断了线索。不如将他拉拢,慢慢套出幕后黑手,然后全部杀掉。仇落殿下这样盘算着,然后又飞到之前的酒坊,果然是店门紧闭。仇落眼珠子一转,伸出触手从门缝钻进去偷偷摸摸拉开门栓,然后推开门,堂而皇之的进入。
将酒装满一壶,二殿下往酒坛上放了一颗硕大的珍珠,然后坦坦荡荡出了酒坊又故技重施将门反锁。接着还去黑市逛了一圈,买了些人肉。流云宗的人应该已经收到了黑玉面具的通知,不然黑市也不会这么安宁,二殿下浅浅的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自己来到人间这段时日简直就是化身凡人口中的侠肝义胆的能人异士,坏事没做一件,还干了这么多为民除害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