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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2 / 2)

封秋白的左右手书盛名在外,可是见识者寥寥,因为封秋白一向觉得华而不实很少在人前用。而且年少时和裴若源斗嘴,为了气裴若源在他面前写了好几个月,裴若源为此在太子面前唠叨好久老天不公,封秋白知道了便不再如此写了。时隔多年重现昨日光景,裴若源有些感慨,不过只是片刻,他便被纸上的字句几乎气笑。

他正欲拿过纸笔写些什么,就见封秋白接着写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照顾不了你,为你自己好,今后还是少信我些。

裴若源看过这句,数天来的沉郁一扫而空,心里倏然松快起来。他知道此时封秋白说的每个字都是发自真心,全无隐瞒,虽然听着极为不顺耳,但是可比那些好声的虚假安抚更加可贵。其实他从始至终要的或许都不是道歉,而是封秋白的真心话。

裴若源拿过纸笔,皱着眉写写画画,只见纸上写着,这是好赖我都得认的意思?

封秋白看裴若源故作生气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他悄悄在心中压着的忐忑倏然消散,于是挥笔写道,赐婚已下,天命难为。

那若我能力足够,可否得你信赖?裴若源又写道。

封秋白见此话微微一愣,犹疑了一下写到,我自始至终都信你。

这话读起来没错,可是却绕过了重点,信赖,信任依赖,裴若源之前怀疑封秋白不信他,可是后来想想,封秋白是信他的,信他的坦诚和对太子的忠心,他不信的是他的能力,他觉得自己不是他的伙伴,同盟,搭档,他只是他掌握裴家资源的一个理由,一个跳板。认识到这点,裴若源有些失落,可是他又是聪明的,他知道从长远看封秋白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他不甘心,太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因此才问出了那句话。

裴若源没有被他应付过去,他知道封秋白这是又恢复了本性,想要将重要的东西遮掩过去,于是他拿过笔,将那赖字圈了起来,将封秋白的脸扳了过来,一字一句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愿不愿?!

篝火旁,劈啪作响,封秋白觉得一向冰凉的裴若源的手竟然灼烫的难以复加,裴若源的眼睛直直看着封秋白,篝火的影像在他眼中跳跃,犹如火光灼灼一般让封秋白的心跳加速,周边的目光,声响,好像极远又像是极近又似乎不存在一般,他觉得话语不经大脑般脱口,我愿!

裴若源闻言眉开眼笑,拉着封秋白的手在那句话下写了个愿字。封秋白本就会拉着裴若源的手教习书法,俩人已经习惯,可如今外人在场,都觉得不可思议,司卿语更是觉得这是故意演戏给自己看,一脸的冷漠。

封秋白话出口便觉得不可思议,他这人说话言而有信,可是却也爱打着擦边儿,因此要从他嘴里得句准话,真的比登天还难。

可是这句话却似乎再难翻改了

他心里一阵混乱,也就没留意胖的,任凭裴若源作为,直到裴若源将纸折好塞进怀里保存好,才算缓过神儿来。

你这是做什么?封秋白瞧见他如此举动问道。

口说无凭,字据为证。裴若源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笑,鼻息温热,封秋白只觉得心头乱跳,耳朵也跟着烧了起来。

胡闹。封秋白急忙转了话题说道,趁早歇了,明日还要早起。

封秋白变脸太快,惹得裴若源一个白眼简直翻破天际,他们两个人相处默契,倒真的有些情根深种的样子,两人对此倒是毫无自觉,只害的其他人等觉得长夜苦冷。好不容易熬到次日天亮,两队结伴同行,自此再无纷争,最终小测也算是和平结束。只是甫一回到学院,大皇子就被召回京里,被罚禁足一月。大皇子那边厢刚走,就又传来了五皇子即将参加联学来到太初的消息。南晨旌自打得了这消息便有些沉不住气了,上次司卿语受伤,让五皇子狠狠的参了大皇子一回,康正帝斥责大皇子有勇无谋,自己险些受伤不说,还连累着旁人遭罪,他本就最烦秦铖的鲁莽性子,如今秦铖更是撞到了枪口之上,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再加上司卿语受伤,而且眼看着御史大夫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自己的宝贝独生子遭了何种委屈,御使大夫本就巧舌善辩的自然没少的添油加醋,康正帝因此更是厌烦秦铖,自然也就罚得厉害了些。不光如此,还对司卿语进行了安抚,说他舍己为人,虽然身弱但志刚,司卿语很是得了一回脸,只是同受伤的裴若源却连提都没被提及一下子。

司卿语来势汹汹,在五皇子那里几乎和自己分庭抗礼,砚缨堂里还有封秋白添堵,南晨旌看不顺眼司卿语,可是司卿语他轻易动不得,但是封秋白南晨旌却可以动上一动

南晨旌的想法不得而知,但是封秋白和裴若源的关系却像是峰回路转,一下子似乎又回到了小测之前,当然不是两人和好如初的时候,而是又开始闹起了别扭。只是此次别扭不是裴若源挑起的,而是封秋白。

事情是这样的,裴若源说要搬回去住的时候,封秋白竟然拒绝了,并且说了一大堆的道理,譬如,你现在正在跟着魏延学习驷风剑法,还是跟在他身边比较好,两头跑太辛苦,又比如乌云霁自己在那,你一定不放心诸如此类。总之把裴若源说的云里雾里,但是终归一句话就是,咱们还是暂时分开比较好。

裴若源被封秋白忽悠了一通,等到回到魏延那才回过味儿来。不过他此时也无所谓了,既然他有字据在手,就不怕封秋白不认账,现在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既然封秋白不愿意,裴若源猜他是面皮太薄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愿意明说,他也不想勉强。而且再加上魏叔听闻他要回去住,也不怎么乐意,毕竟驷风才刚刚起步,裴若源就练的苦不堪言,他还是要多盯着一些才好。裴若源如今心思通顺,练起驷风剑法得心应手,一日千里,于是一门心思想要提高自身实力,也就把封秋白给抛到了脑后。

只是可怜南晨旌想要借着联学汇演的事情难为一下封秋白,可是连着几日都找不到人,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南晨旌苦等数日,恨不得亲自上门去问封秋白要如何应对汇演事宜,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典范人物了。

封秋白在家里闭门不出,此次成了他开始自己咬自己的尾巴了。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脑袋一热就答应了,而且答应就答应了,还真的把那句话记挂在心上了,而且每当他想起这话都心口乱跳,像是心弱之症又发作了似的,可是虽然烦躁却又有些欢喜,福松在屋子里看的自家主子绕的眼晕,出言劝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为难吗?

没事,没事难得封秋白烦躁的应付他,福松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的退了出去,临出门之前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封秋白说,前几日您小测之时,裴家托人捎信过来,说是裴家大少爷过几日出公差会路过此地,想要探望您和少爷。

哦封秋白一愣,他去书桌抽屉摸出了那封裴如熙的信来,凝视片刻后也未打开就又收回瘦体抽屉中,他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语气,再也不付之前那烦躁模样,转身出了门去。

裴大哥,自然是来说婚事准备的,也是来要他的保证的,既然他答应裴大哥在前,和裴若源不能深交,那就不能算是违背和裴若源的约定吧,归根结底,他能够信赖的唯有自己,他和裴若源终归是要各安天命的。

福松正在院子里整理东西,就见封秋白走出门来,他有点好奇,刚想要问封秋白有什么吩咐,封秋白便对他道,我去趟蓝公那里,裴家二哥要来的消息,你先别告诉裴若源,以免不能成行,徒增失落。封秋白交代完这句,就直奔蓝怀古的院子。

蓝怀古是太初学院的院首,他是当世大儒,却不过三十多岁,整个人芝兰玉树,气度斐然,纵然相貌普通,却让人无法轻视,堪称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中典范。要说晋城蓝家也是个和京城裴家不相上下的世家大族,可是比起裴家的开明来,蓝家却保守严格得多,不消说嫡子,就连庶子也绝对不可以娶男妻,所以这也算是蓝家如今没有当家人的一个原因,毕竟当家人蓝怀古为了一个男人竟然离家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