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30章(2 / 2)

他一声冷笑,唐见的心竟跟着冷了起来。

以前的柳铭雪会同他冷战,会骂他,有时还会和他打一架。但他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仿佛心灰意冷后的淡漠。

一瞬间,唐见明白了。

他不怕柳铭雪恨他厌恶他,就怕柳铭雪彻底忽视自己,与他形同陌路、死生不见。

他不应该这样故意刺探别人的心意,人心是最经不起试探的。

若当真如梅心所说,那便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的事儿。就算他不问,时间会替他证明一切。

我不是

唐见想解释,却见柳铭雪一勾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眼底邪气愈浓。

师兄还是太单纯了。我这般还算不上戏弄这样才是。

来不及思考他话中含义。

唐见忽见柳铭雪闭上了双眼,左手轻柔地抚着他的脸,低下头重重吻在了他的唇上。

☆、真与假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用力压向他。

但这个吻未持续多久,像是略施惩戒、点到即止。

直到对方离开了他,唐见还没从其中回神。

柳铭雪本以为他会激烈反抗,却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呆滞的反应。柳铭雪怀疑着摸了下自己的唇,又用手在唐见眼前换了晃。

师兄?

听到这个称呼,唐见才真正清醒过来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瞪圆了眼,震惊、悲愤、怀疑与凝重反复交织在眼中。他现在非常想揍人,可内心还是抓着一个疑惑不放。而这个疑惑,他要听柳铭雪亲自说出答案。

柳铭雪。

见他神情肃穆,柳铭雪也收起了虚假笑意,应声道:我在。

唐见缓缓深吸一口气,将默默演练好几遍的话字字送来。

有人说,你喜欢我。

一瞬间,唐见感觉到柳铭雪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所以,这是真的吗?

柳铭雪很快调整好状态,似笑非笑地反问他:那师兄得到答案之后又会如何?如果我说不是,你会恼羞成怒杀了我?如果我说是,你又会如何回应?

唐见被他问到了。

无论得到的是哪个回答,都让他难以做出决定。

柳铭雪再次占领谈判上风,凝视着他一字一句追问:师兄会杀我?还是说,你会回应我吗?

唐见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仿佛只要别开了眼,自己的想法就不会被对方看穿。

我先问的你。

柳铭雪笑道:你当真想知道这个会让你无法承受的结果?我的答案不是白给的。

唐见: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如果不是,我不会杀你;如果是,我现在不能回应你。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良久后,柳铭雪松开他将他平放在床上,自己则撑着头侧卧在他身旁,又回到了那个波澜不惊的帝天师。

你不杀我,我就放心了。

原来当真是做戏?

得到回应的刹那,唐见确实松了口气。可这口气下来后,接踵而至的居然是丝丝密密的失落。

为何他要感到失落?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那现在你玩也玩够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唐见莫名窒息,他现在宁愿回去和那打不死的怪物处在一起,也不想在此处多待一刻。

对方漫不经心地挑起他肩上一缕墨发放到鼻下细嗅,笑道:师兄想去哪里?是去找白酌还是李玄策?

孟平,唐见沉声,你把孟平弄去哪儿了?

柳铭雪拿捏发丝的手一顿,遂又恢复正常。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里的事情你管不了。接下来你就乖乖躺在这里,什么也别做。

你在开什么玩笑?!

唐见怒火攻心,周身纳元聚气想冲破穴道。

我没说笑。总之在我这里,你哪里也别想去。柳铭雪也发了狠,一点客气也不给。

行。

唐见干脆闭眼,眼不见为净。

柳铭雪离开床榻朝外面走去。唐见正以为他要出去时,耳边只听见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那人的脚步声又回到了床边,唐见身旁的位置又塌了下去。

我困了。

柳铭雪轻喃一声,将脚边的锦被拿过来盖在他们身上。他先替唐见细细捏好被角,然后自己一只手揽在他的腰上,额头抵在唐见的臂膀上,这才放心地阖了眼。

也不知这几日他暗自忙了些什么,没过多久身边就传来绵长的呼吸。

真的睡着了。

都这么累了,为何还要坚持着给我上药?

唐见觉着自己有时候就是贱。明明别人已经明确告诉他了,自己竟还为他感到心疼,甚至有些感动。

柳铭雪睡得不踏实,连睡着了眉头也聚拢在一起,似乎在梦里也得不到空闲。

唐见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上的帷帐。一边冲穴道,一边默默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他必须先和其他人会合,然后找到孟平再从这里逃出去。花使的事情,既然正主已经出现,他也无需操心。

孟平到底去哪里了?

唐见。

腰上揽着他的手一紧,唐见以为柳铭雪醒了过来,但发现原来是他在呓语。唐见凝视着这张熟悉的脸,曾经好几个夜晚他们也是如此相伴入睡的。

那时候柳铭雪刚满十二岁。

正值年关,缥缈仙山上飞舞着鹅毛大雪,白茫茫盖住了所有生灵。他们师父已经了闭关大半年,管不了他们死活。而山上物资稀少,他没办法下山采办,只能让柳铭雪跟着他一起缩在屋子里挨过这难熬的冬天。

这里只有一只炭火炉。

唐见把床上被褥搬下来,放到草席之上,就这么围着火炉睡觉。确实冷得不行,就去外面接一盆雪,放到火炉上熬化了泡脚。

在仙山上修炼的日子是艰苦,但对他们当时两个少年而言却是满满的挑战和新鲜感。虽然每一天都会面临不同的困难,可总能自得其乐。

那日,唐见兜了满身风雪从半山腰赶回来。还没走进院子,柳铭雪就打开大门迎接自己。

师兄今日怎去了那么久?

他撑开伞走过来挡在唐见头顶上,见他仍捂着衣服,里面似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们进去说。

回到屋内,唐见坐下招手示意柳铭雪过来。

给你一个礼物。

说着,他小心从怀里取出一条花花绿绿的绳子。

蛇?

柳铭雪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少年藏不住的欣喜溢于言表。

我挖野菜的时候在洞穴里发现的,这小家伙还在冬眠。唐见兴奋地指了指盘在他手中的小花蛇,你不是最爱养这个么?过阵子我再给你编一个笼子

而柳铭雪的欣喜也只维持了片刻。

他摇摇头,对唐见道:多谢师兄。只是它既然已经自己择了归处,我们就不要打扰它了。明天就把它放了吧?

以前看他抓蛇都是蛇主动来找的他。唐见不是很懂他养蛇的一套把戏,只是想着他喜欢就给他抓了来,也未想太多。柳铭雪这套说辞把他弄得一懵一懵的,可还是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