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了一瞬,慕容城盯着这个和平日里接触的端木麒有很大不同的少年:“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出来,你有多重视端木兄”
即便真的是另外一个人格乃至于魂魄,可是,慕容城相信,那样对端木麒依赖万分的,将之当做自己全部生存意义的端木颜,即便只剩下一个躯壳,也会记得,不去伤害端木麒的,这不是赌博,而是坚信:“若是一个不小心,端木兄会真的死去,你不会舍得”
少年抚着自己发丝的手顿了下,眼底的优雅中透入了刻骨的残忍:“这个身体是不舍,那个家伙也不舍得,我也许,也有些不舍。”
他承认了慕容城的话,慕容城的心,却慢慢的有些下沉。
“可是,我身边,从来不允许留下弱者,若是他真的注定要成为端木颜在意的人,那么,他就不能够使弱者,若只是皇宫中这样一个人物都能够杀死他,那么,他还不如今日今时,就死在这里,死在我的眼前”
残忍中,是一份固执,一份慕容城不能够理解的固执与魔障。
“你疯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世上,谁又不是疯子呢,区别只是清醒的疯狂,还是故意隐瞒着欺骗着自己与世人的疯狂。”
端木颜的眼睛,落在了场地中,落在了那已经彻底被毁弃的不成样子了的走廊之间,战场之上,望着半身染血的端木麒还有已经被血染出了半个身子的隐形存在,眼中,是一份意味深长:“我身边,只能够留下强者,也只允许强者留下。”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端木兄,还愿不愿意留在你身边,还愿不愿意将你带在身边吗在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
慕容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端木颜慢慢的转过了头,对着慕容城满面的讽刺,露出了一点儿笑意,比方才笑的还要好看,却比方才那莫测的笑,多了一点儿孩子气的狡黠与点点的得意:“为什么会不将我留在身边呢七七可是最在乎颜颜的呢。”
恍惚间,慕容城都以为是平日里见惯了的那个傻乎乎的,却又坏的总是捉弄他的端木颜真的回来了,只是,慕容城从来不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他清醒的从端木颜那些细微的神态中判断出,端木颜还是那个难测的端木颜,没有回归那个对端木麒在乎的能干去死的端木颜。
“再多的在乎,也经不起试探与消磨。”
“而且,你不是他。”
明知道现在的这个端木颜比以前那个还要危险,明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便是静静的观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句近似挑衅的话,就这么冲口而出。
端木颜的眼神,一瞬间,凌厉宛若寒冰千里。
“你在找死。”
那边端木麒和那诡异的敌人真刀真枪的打的是飞沙走石,这边,端木颜和慕容城这边,却也是气氛隐隐的剑拔弩张,比起那边真刀真枪的,其危险程度,也是丝毫也不遑多让的。
慕容城的脖子被掐住了,端木颜甚至站在那里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可是,慕容城的脖子,还是被无形的空气掐住了,一点点的使力,一点点的压缩逼迫他能够呼吸的空气,一点点的,让他被窒息的感觉所填充。
甚至,慕容城听到了隐约的喉骨咯吱声,此刻,慕容城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怎么去惹端木颜这个疯子,这个比疯子还不正常的家伙,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向了那边还在和人拼杀的端木麒身上。
端木麒身上流出的鲜血已经将他所掠过的地面染红了一片。
“”
慕容城张嘴,想要求救,却出不了一个清晰的字眼儿,只有沙哑破碎的一点音符,甚至听不明白那一个音符说的究竟是什么。
慕容城眼中全是求生的。只有端木麒能够救他,只有端木麒能够压制住端木颜。
即便端木颜真的性子大变,即便端木颜真的和个疯子一般行事,只凭借对方会因为自己两句话直接控制不住的下杀手,便可以知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慕容城一个清晰的音节也吐不出来,可是,那边的端木麒,却恍似觉察到了什么一般,宁可拼着受了和他拼斗的人一下狠的,也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慕容城的颈部一松,身子一晃,眼前一花,眨眼间,在端木麒的视线转过来的一瞬,他和端木颜已经被重重黑云包围,仔细看,分明是和那边攻击并阻碍端木麒的阴云一般无二。
慕容城张大了嘴望着端木颜,是真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狠,也没用想到,他居然这么蠢。
好嘛,既想要杀端木麒,又舍不得杀端木麒,结果就想出了这么个招数,不止故意引动他心神中的破绽,因势利导,引来这一次杀机,甚至自己都直接插上一手。
他知不知道,一不小心真的会玩儿脱了的。
然后,慕容城就知道,端木颜比他想象的除了更加狠,更加蠢之外,还更加的不要脸皮。
那边可能是看到慕容城和端木颜也被包围了,本来和那个隐形的老怪物斗的旗鼓相当的端木麒厉叱一声,下一瞬,慕容城即使被漫天的黑云包围,也看到了,那能够穿透一切的光亮,看到了,那仿佛能够剔除世间一切邪恶的力量,那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全身心的受到洗礼,觉得,想要顶礼膜拜的至极的光明。
恍惚间,有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有冤魂的解脱声传递,也有,一种冥冥的感应,让慕容城,身心颤动。
端木麒,踏着光明,一步步,向着这边走来。
慕容城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没有跪倒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不要脸的,一脸泪水的奔着端木麒跑去:“七七,怕。”,,;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