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山又岂会猜不出楚轻扬的心思,只怕这孩子已是认准自己被世俗所束缚,不敢对他怎样吧
心头微微叹息一口,真是可惜了这孩子一番聪明的心思,可惜没有用在正途上
“不要小看了文狄,他虽不在官场,却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心静如镜,便是说的他这种人也不要企图以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打动他,他不是世俗凡人,岂会被这些俗物所收买他虽身不在朝,但心却关心着朝中大事百姓民生你的言辞举动均是看在他的眼中,只怕他早已有所洞悉,你以为你能够说服他痴人说梦”只可惜楚轻扬心不在儒学,只怕也不知能够被文狄收为学生是多么荣耀之事
见楚轻扬又将开口反驳,楚南山则是紧接着说道“至于你指责飞扬阻扰了你们的脚步,那可真是无稽之谈你们以为玉乾帝这个皇帝当真是懦弱无能之辈他手中若是没有军队,你以为他能够在海王辰王这些强敌的手下稳坐皇位这么多年到底是太天真了以为联手南寻便能够扳倒玉乾帝即便你们成功,又如何应付海全江沐辰你认为他们会乖乖的看着你们相斗,等着一方胜利后甘心为人臣吗幽州虽不大,却没想到你们竟也学会了坐井观天,以为这天下只有那井口那般大,以为这天下,只有你们才是最聪明的人”
听着楚南山的评论,楚轻扬却是紧咬牙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与父亲这些年的心血,在楚南山的眼中竟是一文不值,难怪父亲负气多年不曾回过京都
“楚飞扬难道没有阻碍我们吗明知谢家是母亲的娘家,他刚到幽州便不待见谢家,如今更是指使韩少勉封了谢家,把谢家所有人关入大牢,这一切,难道不是他的报复若非我和母亲妹妹此时在京都,他是不是也想让人把我们关入大牢只怕他心中也是存着私怨吧认为母亲抢了夏侯盈楚夫人的位置,想为夏侯盈报仇如今更是想把南寻收为附属国,他这已不仅仅是阻扰了我们前进的步伐,更是断了我们的后路还说什么大哥,有人这么顾及骨肉亲情的吗”皇位已在楚轻扬的心口扎根发芽,再也无法剔出,因此只要是阻拦他们脚步的,楚轻扬一律会怀恨在心,更何况这人又是始终压他一头的楚飞扬,更是让他心中不甘不服
此时夕阳西下,满窗的红霞铺洒进书房,映红了楚南山的背影,却让坐在他身影中的楚轻扬看上去越发的阴沉冷寒,阴鸷的表情让人心底畏惧,眼中的狠色更是在一片昏暗的光线中强烈跳动
楚南山则以泰山之势稳压楚轻扬的怒意,丝毫不为所动的开口“谢家私下采掘玉矿,已是犯了死罪,没有飞扬,韩少勉依旧能够查办了谢家只是,让我痛心的是,此事竟是你父亲一手操控的你认为是飞扬阻拦了你们的脚步,却不想想,他这是在为你们收拾烂摊子若非他前去幽州,谢家满门早已人头落地,岂会让谢英萍等人苟活到今日你以为你们委屈飞扬就不委屈平白无故被你们牵连,只怕将来朝中亦会有人利用此事生事至于那谢媛媛谢婉婉,若是有心之人查出她们的身份,你以为你还能起兵反抗我们楚家满门早已被玉乾帝下旨处斩了”
心头微痛,楚南山在楚轻扬的身上看到了楚培的影子,这样的自以为是,这样的只为自己考虑,这样的自私
“祖父当年马背争天下时,不也是没有全胜的把握为何祖父能做的,我们不可以凭什么就认定这西楚江山便姓江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情,为何不让楚家称霸天下祖父若是老了,那就颐养千年吧,儿孙自会为了自己的前途拼出一条血路来”坚定的站起身,楚轻扬眼中有着倔犟与不服,心底的不甘早已让他不想待在楚相府中,只觉自己今日一行当真是可笑至极
语毕,便见楚轻扬愤然转身步出书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楚相府
“王爷”始终守在门外的焦大,自然是把方才对话尽数听进耳中,想不到公子竟这般误会两位王爷,这样的心胸即便是做了皇帝,只怕也并非百姓之福
“我没事你且去王府告知众人,不得放走他们五人中的任何一人,万不能让他们再生事端”楚南山却是走回书桌后坐下,神情有些落寞的坐在夕阳之中
焦大看眼楚南山,有些不放心,但却还是听从楚南山的命令,立即转身追上楚轻扬,骑马朝着楚王府而去
“夫人,少爷方才着人禀报,说是不用晚膳了”晚膳时分,管家则是走进偏厅,对正准备用餐的几人禀报着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谢淑怡站起身,目色中带着焦急的询问着
如今谢家出了大事,自己的夫君又不在身边,若此时儿子再出差错,谢氏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哥哥怎么了不如命人送一份晚膳过去吧免得哥哥饿着”楚洁心中亦是担忧不已,兄妹之情尽在这平常的关怀之中
“不了你们三人先用,我去去就来”而知道楚轻扬方才曾去楚相府的谢氏则是领着贴身的嬷嬷丫头快步走出偏厅,朝着楚轻扬的院子走去
待走到院子时,谢氏却是让所有人留在院中伺候,自己一人踏入屋中
“天色已晚,怎么也不点灯”内室一片昏暗,只能朦胧的看到一道挺直的背影坐在桌边静止不动,谢氏吓得心头微微一颤,随即认出是楚轻扬的背影,便出声
随即便见她熟门熟路的走到烛台前,拿过一旁的火折子点燃一只蜡烛,待盖上灯罩后,这才端起来走向楚轻扬
“我没事,娘,您还是陪三位妹妹用晚膳吧”而楚轻扬却是有意无意的躲着烛火,似是十分不想让人看到他此时的模样
只是,他越是如此,谢氏心中的疑惑却越大,只见她立即把烛台放在桌上,快步走到楚轻扬的面前
“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谢氏哪里会想到自己儿子的左脸颊上竟赫然印着一道手印,平日里俊朗的脸上竟微肿发红,让谢氏心头大惊之时又是充满怒意,双手捧起儿子的脸,浑身怒意低喝道“到底是谁下的手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楚轻扬却是烦躁的拂开谢氏的双手,带着一丝恨意,咬牙切齿的开口“此人即便是父亲,也是不敢出面的”
想到方才在楚相府中遭遇的一切,楚轻扬便怒不可赦,为什么同样是嫡孙,得到的却是天壤之别的待遇楚飞扬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谢氏却是听明白了楚轻扬话中的意思,尤其在看到他眼底的怒意与不甘后,更加清楚是何人动手
只是,她却是不敢相信,楚南山竟会对自己的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