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替云千梦拉拢胸前的披风,把她的身子完全的覆盖在那狐皮披风之中,只是当楚飞扬看到云千梦那微微泛红的鼻尖后,依旧有些担心的开口询问
山间空气清新,吸入肺部让人神清气爽,加上这里少了俗世的争斗,与普国庵的香火鼎盛想必,云千梦倒是更加喜欢这块净土,喜欢看它不带任何污染的向世人展现着它的美好
嘴角含笑的摇了摇头,在马背上颠簸了一个多时辰,加上昨晚的折腾,云千梦的腰背早已是酸疼不已,干脆偷懒的靠进楚飞扬的怀中,螓首轻轻搭在他的颈窝,美目流连在这一片青白交错的景色之中
见云千梦放松心情,楚飞扬则是嘴角抿起一抹浅笑,身子不由得往前挪动了几分,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中,嘴角轻靠在她的额头上,低声开口“这里虽不是城外最有名的山,可却是看向西楚西南方最好的位置”
“洛城便是坐落在西楚的西南方与幽州相隔也不过数座城池”在楚飞扬解释的同时,云千梦的脑海之中则早已是浮现出之前看过的那张西楚的地图,随即找出洛城与幽州的位置,紧接着楚飞扬的话往下说道
听着云千梦把洛城与幽州两座城池联系了起来,楚飞扬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心中随即释然,云千梦的聪慧他早已是领教过了,如今她能够在瞬间想到两者之间的关联,则是让楚飞扬眼底浮现一抹浅笑,继续开口“两座城池之间的距离,快马加鞭也只不过是四五日的路程洛城之中居住的大多数是以往归顺于西楚的异族当年爷爷与先祖帝打下江山后,以洛城为首的西南边陲的城池便首先归顺于西楚,为西楚守护西南边境而洛城之中最有名望的,便是夏侯一族”
云千梦静静的听着楚飞扬的诉说,一颗心却是提了起来,只怕接下来的一切,均与楚飞扬的身世有关
毕竟,自己参加了这么多的宴会,那些贵妇小姐却从未提及过楚飞扬的母亲,而加入楚家这段时日,更是没有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有关楚夫人的只言片语,大家仿若均是避谈这位楚夫人,当真是勾起了云千梦心头的疑惑
“难道他们不怕归顺后被斩草除根吗而先祖帝为何又放心让异族为自己守护那么重要的边境只怕这其中,唯有联姻才能让两者之间产生联系,有了这层关系,两者才是一家人,自然便能同心了”只是,即便如此,先祖帝为何不让自己的儿子联姻,反而是选了楚王的儿子
微冷的额头上贴来两片温热的薄唇,楚飞扬轻吻了下云千梦,心中一片赞叹,随即缓缓开口“当初先祖帝子嗣众多,却并未立太子,而爷爷始终只有父亲一个儿子,且在外人眼中先祖帝与爷爷兄弟情深,还未登基便已是封爷爷为楚王那夏侯族的族长爱女心切,自然是不能把唯一的女儿嫁给那些不知会不会死于夺嫡的皇子,倒不如与楚王联姻,能够让女儿能够幸福那夏侯族的公主,便是我的母亲夏侯盈”
楚飞扬的话重重的敲击在云千梦的心上,让她面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想不到楚培的婚事竟包含着政治因素,只怕被迫娶了夏侯盈的他,心中亦是十分不甘心吧
“爷爷对王妃那般的钟情,为何会让父亲娶一名从未蒙面的女子难道这就是他们父子两的心结所在”想起之前在楚王府,楚王回忆楚王妃时的神情,云千梦眼中闪着不解,明明是那么懂爱的人,为何会那么做
“梦儿,有些事情,不是我们阻止便能够改变的我的外公当时已是点名我父亲,先祖帝为了西南边陲的稳定,自然是只有点头答应尤其夏侯一族向来昌盛,在西南一带十分有影响力,若是与他们大战一场,只怕会伤了西楚的根基,届时南边的南寻国只怕会趁虚而入,坐收渔翁之利”清淡的声音诉说着他的身世,却让云千梦心头划过一丝心疼,在没有爱的情况下被生下的孩子,注定是可怜的,一如之前的云千梦,最终却是落得一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难道先祖帝就不怕引起爷爷的不满若是夏侯一族与爷爷联手,只怕他的皇位会不保吧”世人都说先祖帝与楚王兄弟情深,两人共同打下西楚江山,而楚王却是让出龙椅宝座,自甘屈居人臣,因此换得先祖帝更加坚不可摧的信任,即便是定国号时,亦是加上了楚字,以彰显两人之间的兄弟之情
而这一切在如今看来,却是显得可笑至极,这只怕是先祖帝安抚功臣的手段吧
西楚二字,也不过是提醒爷爷谨记自己的身份,即便爷爷有不臣之心,将来也会被世人所唾弃
功高震主,当真是历代皇帝的心头大患,更是没有一人能够从这个魔咒中走出来
“爷爷本就没有夺位之心若是以一人的婚姻换得千万百姓的性命,这对于爷爷而言,是值得的且我的母亲当时年纪尚小,爷爷以为让她与父亲多相处便能增加彼此之间的感情,却不想父亲对此时十分的反感,待母亲及笄与之成婚后,便远赴幽州上任”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苦涩,楚飞扬唇角的浅笑也随之淡了几分,变得有些虚无缥缈,眼底的无奈浮上墨黑的眼瞳中,淡化了他以往总是睿智的神情,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让人容易亲近一些
至此,云千梦没有再开口,既然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自然就清楚为何这祖孙三代相处时怪异的感觉
只是,云千梦的心头却为那夏侯盈所惋惜,以楚飞扬长得与楚培并不想象的样貌看来,他是承袭了母亲的容颜,那样一名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子当真是如昙花一现,在所有人的生命中匆匆的走过,真正留下的属于她的,只怕也只有楚飞扬这个儿子
随后两人一路沉默,云千梦心头如被一块石头压着,竟是有些喘不过起来,只觉这些事情看似是过去了,可经过这么多年的挤压,只怕终有反弹爆发的一日,届时,这天下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梦儿,到了”耳边依旧是楚飞扬轻柔的声音,随后云千梦被抱下了马背
只见他们已是来到了山顶,与四处高耸入云霄的山脉想必,他们脚下的这座山的确是不出众,但从这山顶看向四周,视野却是极其的宽阔,那通向西南洛城的方向上更是没有任何的阻挡,烟雾缭绕的山顶沁着极冷的寒气,放眼看去,山顶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只是那白雪之中却赫然树立着一块墓碑
楚飞扬已是取下马背上的包袱,牵着云千梦的手缓缓走向那墓碑,随后便见他把手中的包袱放在雪地上,伸手轻轻的拂去墓碑上覆盖着的白雪,渐渐的露出墓碑上雕刻的字迹来
墓碑是用大理石所做,上面却只是简单的写着楚飞扬之母--夏侯盈之墓
莫说是提及自己的丈夫,就连生辰也没有刻上去,只怕这是夏侯盈心中郁结所在,丈夫一去不回头,而她身边除了儿子再无旁人,因此才狠心舍弃所有
楚飞扬看眼兀自发愣的云千梦,心知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消化,便打开身旁的包袱,拿出里面的祭品摆在墓前,又拿出一束干花小心的放在墓碑旁,随即双膝跪地,恭敬的朝墓碑磕了三个头,双目带着遗憾的直盯着墓碑上的夏侯盈三字
一双小手轻柔的搭在楚飞扬的肩头,见他带着孩童般茫然的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