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一张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了张易之的面前,但张易之丝毫也不惊讶,笑道:“刘班头不好好的做你的生意,跑到我这里来做贼,实在是令人不由感叹哪我第一个要问的问题是,刘班头,你们现在的生意真的差到了如此境地吗”
“自然不是”刘水竟然丝毫不乱,淡淡的笑道:“若说别的,我们在箕州也许不算什么,若说生意嘛,我们无孔不入,无所不通,自然不会担心没有生意可做。要不是白天太忙,属下也不会等到这等深夜才寻到时间来拜访张少公啊”
张易之听得一乐,没有想到在这般情境之下,刘水这厮居然还有心开玩笑,这很是出乎张易之的意料,做贼做到他这样心安理得的地步,真是不容易啊。
“拜访拜访的目的就是把我枕边的女人偷走吗”张易之冷哂一声。
“原来张少公都听见了”刘水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
张易之道:“我敬你们几个人还知道一点义气,也不想逼供了,你们给我照实说来,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刘水立即做出愕然之态,道:“张少公说哪里话,这种事情怎么会有人指使。只不过是我们兄弟几个看见令宠长相可人,生出了爱慕之心,趁着这样的好月色,想请她一同去赏月而已,别无它意”
“荷”张易之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轻蔑的哂笑:“我张易之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没有被人如此当笨蛋耍弄过哩,你刘班头今天是破天荒了。也罢,就凭刘班头这句实话,我也要给刘班头一个奖励。看刘班头这么义气,这份奖励我就代你发给你的兄弟吧”
说着,便走过去一把揪起第一个被张易之踢翻的蒙面人,也就是对着屋子里面吹迷雾的哪那一个,右手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身上砸去。
刘水吃了一惊,忙道:“住手”
张易之微微一笑,暗庆得计。他既然已经看出这几个人还会讲一些义气,自然知道,对刘水本人进行逼供基本不会有作用。这种人,往往会将自己吃苦当作义气的象征,你越是打他,他越觉得自己不负义气,心中越发畅快。
刘水怎么也想不到,张易之并不按常理出牌,逼问的时候,并不直接冲自己来,一旦自己不说实话,他就把拳头对准其他人。而且,张易之的拳头对准的,还是今晚受创最重,看起来就奄奄一息的一个。刘水很难想象,张易之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下去,自己这位兄弟会变成什么形状。
“怎么,刘班头,你和你这位兄弟有什么暧昧不成,竟如此怜香惜玉”张易之回过头来,笑道。
刘水却已经没有了开玩笑的兴致,涩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张少公既然是问我,又何必迁怒于其他人呢,有什么责罚或者奖励,就冲我一个人来吧”
“其他人”张易之不由有些好笑:“你们这四个人中有人是无辜的吗就是这个所谓的其他人方才还在往我的房子里面吹迷雾,想要让我一觉躺到大天亮,以方便你们把我的枕边人偷走。刘班头,若是你我易地而处,你能轻易放过他吗”
刘水干巴巴地咽了一口口水,道:“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才是”张易之道。
刘水沉吟了一阵,终于点头道:“既然如此,好,我什么都说我们几个是受了”
“大哥”刘水旁边的那个丢了面巾的黑衣人急忙阻拦。
“罢了,兄弟,今天这事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咱们已经足够对得起姜少府了,若是他老人家有什么责罚,就由我顶着吧,反正将他招供出来的,也只是我一个人而已”刘水喟然说道。
第二百四十七章:不祥之兆
“姜山”
张易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自从他发现了刘水的身份,又看出了其余三人也是那天捕快聚首之时出现过的几名捕快,他就把嫌疑人锁定在了李静身上,反而没有把嫌疑的对象指向刘水的生意伙伴姜山。
张易之细细算起来,在箕州,除了李静,还真没有和其他人有过真正的冤仇。他和姜山之间,今天白天虽然也有一些龃龉,甚至为此爆发了一次争吵,但张易之还真没有把这次的争吵上升到仇怨的高度。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事情去陷害姜山,同样也没有想过姜山会因此而陷害自己。
但当刘水把姜山的名字说出来的一个,一切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难怪当初见到姜山不久,他就一直在询问自己有没有娶妻纳妾,身边有没有得宠的婢女
难怪他后来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自己身边的事情
难怪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如此出尔反尔,奇怪万分
难怪去了一次怙恃酒楼之后,酒楼那边一再邀请小月,小月不去他们还送请柬过来原来,这都是出于姜山的授意。
这样一想,前后的很多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张易之顿时得出了一个结论:“原来,姜山这个老色狼觊觎小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说不定自从那天前来邀请我一起去衙门,偶然碰见小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生出了坏心,开始在谋算着如何将小月弄到手了。这老色狼端的可恶”
一念及此,张易之对姜山简直是恚懑已极,怒极反笑道:“想不到姜山这老匹夫竟是这样一个衣冠禽兽,好得很,好得很哪”
“张少公,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兄弟虽然奈何你不得,可你若是要侮辱姜少公的话,我们兄弟也不会坐视,就算拼得再受重创,也只能和你周旋了”
一言既出,想不到刘水的反应竟是前所未有的激烈,这倒是让张易之有些意外:“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他吗那我倒是想请问一下,他半夜三更的让你们来我家里把我的枕边人偷走,是为了什么你可不要告诉我,他只是想请内子去赏月谈心,如此而已”
刘水微微一怔,随即便正容道:“我虽然不知道他老人家的目的,不过,我还有我们这些兄弟都知道,姜少公仗义疏财,光明磊落,平生绝不会做淫人妻女那种牲畜之行。再说,这些年以来,姜少府和他夫人两个相敬如宾,恩爱一如新婚,因没有子嗣的关系,姜夫人曾经数次主动要求帮姜少公纳妾,都被姜少公严词拒绝。这种人,又岂会为了区区女色而行偷鸡摸狗之事呢”
张易之听得一阵好笑:“这么说来,你们几位的行为,倒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行,而是正大光明之举了”旋即,不待对方回答,他的笑意渐渐敛去,化成一声轻叹:“这世间有一些人总是这么盲目,一旦信了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