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先生指点了”
“张郎可知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吗”一阵赧颜过后,武攸绪很快又恢复了他平日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张易之知道武攸绪这等高人,一言一行往往透着深意,他的确不大可能和自己说这么大半天的废话。而且,他也隐隐感觉到,武攸绪说了这么多,很可能和武家有关。当下,张易之躬身说道:“先生若有所命,但请吩咐,小人无有不遵”
武攸绪的眼中扬起一抹欣慰之色:“孺子,可教也”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负手在背,喟然道:“出世涤尘人人都羡慕那种无欲无求的境界,可天下间,又有谁真能做到呢谁能真正出世谁又能洗尽俗尘你能吗他能吗至少我不能我也不能,我不能了无牵挂啊张郎,你明白吗”
张易之毫不犹豫的应道:“先生请放心,小人虽然力量势单力孤,他日若是有事,至少尽力会护着武家无辜之人”
武攸绪转过身来,朝着张易之深深鞠躬。
哎,真想不通,为什么牛逼也是违禁词
第九十一章:指点
随即,在武攸绪的要求之下,张易之便把自己最近这些天以来的所作所为,甚至包括劝阻张昌宗失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向他讲了一遍。认识武攸绪虽然总共才半天时间,但张易之觉得他就是那种值得你付出绝对信任的人,所以他也并没有什么保留,一切吐露得都是极为坦然。
武攸绪只是默默的听着,不时点头,却从不打断张易之。直到张易之把这一切都说完,他哈哈一笑,道:“我说怎么一见张郎,便有一种极为特殊的亲近之感,原来张郎和我竟是一样的人世间的多少男儿都对儿女情长嗤之以鼻,觉得这是羁绊男儿通往英雄的一根罪恶之绳,独有你我将人世间的情爱看做最为重要的物事,将女子当作和咱们一般的活生生的人。你能为了慕云飞找上魏王,又能为了那个窈娘而对抗来俊臣,足见是一个痴情种子,可是,痴情的人总是要付出痴情的代价的,就不知道你可准备好了”
“先生这话说的,我如今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
“那不算”武攸绪摆摆手,道:“你这两天虽然遭受了一点皮外伤,但这却是值得的,你又收获了一个很优秀的女儿家的芳心。我所说的代价在这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苦笑道:“你不知道,当年我的耳朵可没这么大,这些年,我其他的地方都没长肉,就光这耳朵一天比一天大。照这样下去,等我到了六十岁,三伏天都不必扇扇子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狂笑。
笑过之后,武攸绪说道:“不过,说真的,你想要对付来俊臣,这是好的。来俊臣,国贼也,人人得而诛之。想当初,我就曾经多次在明里暗里试探过圣皇,可圣皇对他极为信重,就凭我当初的得宠程度,也都不敢妄动。而今,你把宝压在吉顼那老狐狸身上,想联合他收拾下来俊臣,终究还是儿戏了一些啊”
张易之脸色立即凝重下来。其实,他早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自己还是把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了一点。不过,不论如何,他不愿动用张昌宗的能量,这是他的底线,国家大害自然是要除掉的,可为了除掉国家大害,把亲兄弟陷进去的事情,张易之绝不会做。
“先生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小人洗耳恭听”
武攸绪重新坐了下来,笑道:“在我面前,就不必拘礼,不必客气了,小人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太谦。而且,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什么安平王,只是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猎户罢了。你我还是平辈相称,我才会觉得习惯一些。”
顿了顿,他又笑道:“至于你说的建议。其实,你还是有很多办法的,只是你当局者迷罢了。比如说,那位王小娘子不是已经被你勾引得失去了自己的灵窍了吗”
“对啊”张易之也顾不得武攸绪言语中的戏谑之意,跺脚道:“她姐姐是被来俊臣强抢去的,经过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她姐姐和来俊臣之间的夫妻关系,恐怕是要名存实亡了。而他们兄妹二人进京的第二天就搬进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宅子里,这就说明他大哥王循和来俊臣之间,本来就有芥蒂。现在有了我的关系,把他争取过来,倒也并非妄想。我这位大舅子作为文昌台左肃机,可不正是来俊臣手下那帮人的克星吗”
他心情大好之下,不但不对武攸绪的打趣进行反击,反而大言不惭的把王循径直称作大舅子,脸皮之厚,让一旁的武攸绪大为咋舌。
“嗯”武攸绪点了点头,道:“有了你的大舅子,假设吉顼也肯站在你们这边,你们若是发难的话,说不定也够保住自己不受反噬的了”
张易之顿时愕然:“先生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了,有了他们两个相助,还不够扳倒来俊臣吗只是能够自保而已”
“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武攸绪轻轻的拿起鱼竿,道:“你想想,在来俊臣手上栽倒的,宰相都已经有了好几位了。你那位大舅子就算厉害,也不过是刚刚从外地调进京的官员,能和宰相相提并论吗至于吉顼,他是那种首鼠两端的人,所谓不见兔子不撒鹰,说的就是他那种人。要是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那我倒宁愿你尽早收手,以免自误”
这温吞,轻柔,不带一丝烟火的话语就像一盆冷水一般,狠狠的朝着张易之当头泼下。张易之的心底不由自主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