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美浓一国十八郡一百三十一乡得以静謐。同时,出自藤原秀乡流,也是作为美浓境內实力最强,且影响力较大的武家名门之一安藤家也隨之家名断绝。
另一方面,先前被逐出尾张一国的织田信安、织田信家父子二人在美浓一国大势已定的情况下,重返尾张,意图前往古渡城去覲见上杉清定,希望能够藉助上杉家的力量来恢復织田伊势守家的家名和旧领。
儘管织田信安、织田信家父子的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极为残酷的。
首先,织田信安、织田信家父子二人在被流放出尾张后,就投奔了斋藤家,並在之后为斋藤军南下进入丹羽郡之际负责引路;
其次,织田信安、织田信家父子还对斋藤军于丹羽郡境內滥妨狼藉无动於衷,还坐视武藤弥兵卫、大口右京进等原织田伊势守家重臣遇害;
再次,织田信安、织田信家父子还在安藤守就、竹腰尚光等人执斋藤家牛耳之际与之极为亲近,其联繫书信也在北方城陷落后被中山道上杉军所缴获;
最后,在中山道上杉军攻入美浓境內后,织田信安、织田信家父子也没有任何弃暗投明之举。
故而,清定可不会去恢復一个彻底失去叶栗郡、丹羽郡等北尾张诸郡人心的织田伊势守家。隨后,他就以勾结安藤守就、竹腰尚光等斋藤家重臣兴兵作乱为由,將织田信安、织田信家父子於岩仓城外斩首示眾。
与此同时,上杉家尾张一国的战事也即將步入尾声。
看上去织田家似乎踹一脚就该塌了。
不过,別看尾张一国是四战之地,但织田家能立足这乱世还是靠著被邻近诸国称之为『尾州凶卒』的武士。
在《孙子兵法.地形篇》中有一句常被忽略的话:为將者带兵的时候有六种情况属於將领的严重不合格,其中有一种叫做“北兵”。(故兵有走者,有弛者,有陷者,有崩者,有乱者,有北者。凡此六者,非天之灾,將之过也)
不能料敌,以少合眾,以弱击强,兵无选锋的时候,叫做北兵。(將不能料敌,以少合眾,以弱击强,兵无选锋,曰北)
“北兵”的最核心概念,叫做“兵无选锋”。
在《六韜武锋》中也提到:“凡用兵之要,必有武车、驍骑、驰阵、选锋。”
所谓“选锋”,就是选突击部队,选兵尖子的意思。
將领要是不会“选锋”,就属於二把刀,带的就是“北兵”。
“选锋”就是你要把队伍中最精锐的人都选出来组成一支可以隨时衝锋陷阵的突击部队。
所谓的“兵锋所指,所向披靡”,这个兵锋指的就是突击部队。
每个人的素质是不一样的,必须要把精英从平常人堆里选出来,让一群精英在一个堆里去卷,去保持锋利。真打起来时,通常是一个勇士九个怂包,一个勇士前面冲,九个怂包搁后面观望,这样勇士也慢慢变成兵油子了。
一个精英长期在普通团队里面吃大锅饭,时间长了也就变成平庸了。必须得是一群勇士往前冲,谁冲的慢会被其他精英瞧不起,才能最大化的体现出战斗力。
打仗打的是阵型,是组织力,“选锋”出一个特种兵军团在战役中专门破坏敌人的阵型和组织,你就贏一大半了。
真实的战役中,即便是数十万人的超大规模战役,最终起决定作用的就是那几千突击部队。上来要么用突击部队把对方衝垮了,隨后剩下的部队去跟著收割,要么就是用普通部队先扛住对手,然后找到空挡派自己的特种兵军团扎死对方。
织田信长还能在大势已去,且遭到重创的情况下,依旧能从残兵败將之中挑选出一批精兵强將,並向立足未稳的上杉军加地春纲部发起反击。
当然,清定也庆幸自己没有与另一个次元的今川义元那样,將本队与主力大军分开行动,且將本阵布置在荒郊野外,否则必然会被织田信长找到机会发起致命一击。
鑑於织田信长与其父织田信秀相比是攻战勇决过之,清定自然不敢轻敌大意。
加上清洲城中还有像太田一吉这样弓劲箭疾的弓术达人在,使得清洲城周边的上杉军各部是不敢轻易迫近。
可实际上,清洲城中已然是人心涣散,士气和战意皆跌至谷地,再无恢復的可能。
先前隨织田信长出城的同族重臣、赤母衣眾、黑母衣眾、弓眾等能活著返回清洲城的,是屈指可数。
原先被幽禁於清洲城中的织田伊势守家家督织田信贤,在获知织田家即將败亡的消息后,是喜若登仙一般。若不是麾下没有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他早就打算献出大手门,迎上杉军入城了。
即使手中无兵,也並不碍於织田信贤弃暗投明,他趁著守卫鬆懈之际,就於深夜縋城而出,將城中的情况告知八条春纲、八条定繁、本庄繁长等上杉军诸將。
毕竟有加地春纲这个前车之鑑在,八条春纲、八条定繁、本庄繁长等將还是没有贸然对清洲城发起攻击,只是將织田信贤送往古渡城中,交由主君上杉清定来进行处置。
而清洲城中,作为织田家重臣重臣之一的织田信和算是看明白了,织田信长是打算让清洲城中所有人为他陪葬。
隨后,织田信和就与上杉军阵中的同族织田信次、织田信成等人联繫后,便將位於清洲城三之丸的大手门打开,迎上杉军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