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寧失於稳,不失於躁。
对面的敌手若不是三好长庆、织田信长之辈,依著清定那雷厉风行的秉性,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採纳新发田纲贞的进言,並著手进行实施。
而且,清定並不认为新发田纲贞提出的同时经略北陆道、东海道是轻躁冒进之举,反而以为,这是上杉家之人该当具有的勇略之气。
“御屋形殿,贫僧不赞同新发田伯耆守之见。”没多久,湛光风车便打破了沉默。
“湛光住持之见定能鼓盪风云!”清定隨即讚赏道,诱导之意显而易见。
“以贫僧之愚见,依目下五畿七道之大势,当家仍应慎战、慎进。”湛光风车似乎对清定的讚赏诱导浑然不觉,又接著侃侃道,“如今与当家刀兵相见者,除了奥羽两州之地的南部家、浪冈北畠家、凑安东家叛臣以外,还有叄州、势州两州之地的一向一揆眾以及织田家、水野家。但雄踞近畿诸州的三好家,还有偏安一隅的六角家、金吾畠山家、势州北畠家、赤松家等诸侯尚未与当家直接刀兵相见,却是当家潜在之敌。加上近畿诸州皆是人口密集,且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当家就算兵分两路而同时对北陆道、东海道诸州进行经略,则两路兵力俱各五万以上。一旦其中一路攻势受阻,陷入泥沼,势必让全局受累。更为重要的是,官署民治无法从容跟进。若是新领全部沿用所灭诸侯之旧臣,则必然给敌对势力煽动一揆留下极大的余地。届时纵然攻灭了那些敌对诸侯,新领也必有动盪之势。当家若是镇抚不力,反而还会受到种种掣肘。故而,臣之顾忌所在也!”
“父亲大人,儿臣也赞同湛光住持所言。”当湛光风车话音刚落,清定身旁端坐著的越后太郎丸当即表態认可湛光风车的见解。
“哦为何”清定本人没有做出任何评判,反而是想听听看越后太郎丸的见解。
“父亲大人明鑑,古人云:『夫灭国之战,非同於寻常爭城略地之战也!其间要害,在於军、政、民三方鼎力协同。一国一国,逐步下之,俱各从容。多头齐战,俱各忙乱。』而远交近攻之方略,其深意正在於此也!还望父亲大人能慎之,思之。”越后太郎丸也不怯场,见清定让自己说明缘由后,还引用了师匠天室光育先前教导自己的话。
隨著湛光风车、越后太郎丸先后持反对两路並进的態度,大广间之中又是一时沉寂。
“既然这样,如湛光住持之见,我军之兵锋应先向哪一路”清定虽然皱了皱眉头,他对长策方略之选择却有著极高的悟性,但觉其言其策深具正道,纵然不合己心,也更愿意在家中重臣、智囊们悉数说话后再做最后决断。一句问话,显然是要將会商引入具体的对策。
“老臣愿听湛光住持之高见!”新发田纲贞突然开口说道。
“依新发田伯耆守之意,东海道诸州以及北陆道诸州的一向一揆眾,还有三好家、织田家、六角家、势州北畠家、金吾畠山家等诸侯俱各昏昧,至少可同时两路並进,將他们一举攻灭不成”
“有何不可!以当家步骑之驍勇、装备之精良、士气之高昂,近畿诸州有哪一家诸侯可以匹敌”新发田纲贞不以为然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