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津胜久(岛津忠兼)虽然是岛津家第十四代家督,但是在其兄岛津忠隆逝世后,以十四岁的年龄就被庶子家萨州家第五代家督岛津实久所拥立,在家中並无太多实权。
此时的岛津家受三州大乱、岛津忠昌自尽、岛津忠治和岛津忠隆两代家督连续短命夭折等诸多变故的影响,使得岛津家家督的权威变得空前低落。
岛津胜久为了恢復家督的权力,才收庶子家相州家家督岛津忠良之子岛津贵久为养子。
然而岛津忠良却过於心急了,他深知岛津胜久还太年轻,又非体弱多病之人,便趁著岛津贵久入住鹿儿岛城之际向岛津胜久发难,得手之后就將其迁至相州家的根本之地伊作庄进行“隱居”。
就算岛津忠良已合併了本宗家、相州家、伊作家这三大家,但並不代表他与岛津贵久获得岛津家各个“御一家”和“御內眾”的支持。
儘管岛津胜久在萨州家的支持下一度重返鹿儿岛城,但形同萨州家手中的花瓶一般,彻底失去了实权。
可萨州家也非善类,岛津实久如此卖力的支持岛津胜久可不是用爱发电,是打算让岛津胜久將本宗家的家名已经萨摩、大隅、日向三国守护职让自己来继承。
岛津胜久虽然接连被相州家、萨州家所控制,但他並不真的愿意长期受人摆布。就算是將养子岛津贵久逐出了鹿儿岛城,依旧没有解除与岛津贵久之间的关係,仍然认可岛津贵久为本宗家的少主。
可相州家与萨州家之间的对立没有持续太久。
天文八年三月,岛津贵久於紫原之战中一举击败萨州家,使得萨州家不再占有任何政治、军事优势,此后完全处於被动挨打的境地,可以说紫原之战是相州家与萨州家两家之间实力对比的重要转折点。
可是,在岛津贵久的本宗家家督之位愈发稳固之际,岛津胜久却偷偷摸摸的逃往其母天真御前的娘家大友家去了。
毕竟,岛津胜久要是再不跑,不是被岛津忠良、岛津贵久父子二人除去,就是幽禁终生。
至於岛津贵久该如何说服岛津胜久这个老顽固,確实不是一件易事。
到了天文二十一年的正月,岛津贵久在获知征夷大將军足利义辉已与三好长庆进行和解,以及近畿诸国的局势也趋於稳定后,便再度派遣使者上洛进行谋取官位的活动。
这一次,岛津贵久派出的使者是种子岛时尧(种子岛惠时之子)的家臣古市实清。
为什么岛津贵久会选择种子岛时尧的家臣呢因为种子岛家与近卫家直接可谓是颇有渊源。
別看种子岛家虽然是世居南九州一小岛的“田舍领主”,但这一家族在对明贸易和对琉球贸易中发了大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早在明应六年(1497年),种子岛时尧的爷爷种子岛忠时在赴京都游歷时,因偶然的机会结识京都本能寺法主日承上人(皇族,伏见宫邦高亲王之子),种子岛忠时倒是財大气粗,直接斥巨资帮助日承上人重建了毁於战火的本能寺。
在那时,即使是皇族也无法拒绝和土豪做朋友,日承上人称讚种子岛忠时为“有力檀家”。
而近卫家也是本能寺的虔诚信眾之一,通过日承上人的关係,种子岛忠时就与近卫家建立了联络关係,这就是种子岛家为什么能够先后被朝廷任命为从六位上弹正忠、左近將监等职的原因。
自从天文二十一年正月元旦过后,种子岛时尧就忙於铁炮的量產化和铁炮战术的改进,根本没有时间亲自前往京都。这才告知岛津贵久,自己派出了家老古市实清作为使者。
古市实清是种子岛家中少有的精通文学、擅长和歌、口才极佳之人,是非常適合开展朝廷联络工作的人选。
当时,从种子岛出发前往京都,最近的路线是走海路进入瀨户內海,在堺港上岸后由畿內街道到达京都。
但古市实清没有这么走,他是先到鹿儿岛覲见岛津贵久,再走海路到达丰后,前往大友家本据府內城求见大友义镇。
古市实清的意图非常明显,是为岛津胜久而来。
天文二十一年,三月。
古市实清到达丰后,向大友义镇进献了骏马、鎧甲、太刀、书籍,以及“南蛮小銃筒”,即葡萄牙人製造的手枪。
当时铁炮传入扶桑的时间还不久,各大名、国人领主手中的铁炮数量有限,非常珍贵。岛津贵久愿意拿出如此珍贵的武器赠人,可以说是下了血本,由此可以看出岛津贵久要求获得官位的心情已很急迫。
此时大友家与岛津家还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而且大友家非常忌惮正在不断开疆拓土的伊东家,再加上古市实清献上的重礼体现了岛津贵久与大友家和睦的诚意,大友义镇並不希望自己將来在北九州诸国开疆拓土之际伊东家在后方给自己造成麻烦,便对岛津家提出的请求一口答应。
在大友义镇的施压之下,古市实清不费多大力气就取得了岛津胜久亲笔签署的辞去从五位下修理大夫一职的声明书状。
离开丰后之后,古市实清便直向京都而去了。
然而,古市实清想得还是过於简单了。
儘管岛津胜久签署了辞去从五位下修理大夫一职的声明书状,並不代表朝廷就能立即颁下让岛津贵久敘任从五位下修理大夫官职状。
哪怕是岛津家已经献给朝廷永乐钱一千贯,以及一批骏马、太刀、茶器等礼品,作为答谢任官的“御礼”。
因为,在近卫晴嗣、久我晴通二人返回京都之后,就立即告知后奈良天皇此次下向越后的重大成果——上杉家献出下野寒川郡中泉庄三千石之地作为禁里料所,以及禁里修缮费一千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