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帆船的航行条件更糟,去时顺风顺水但返程必须绕行更远的南太平洋航线,几乎不可能返航。这意味著,任何前往温屿的移民都將是单向的——去了,就回不来。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明国当前的局势:江南已是富甲天下,移民傻子才走。岭南正在大开发,流民安置尚且吃紧,更不可能抽调人力去温屿。
北海道(含库页岛及千岛群岛)人口,大多是金国入侵前收拢的华北汉人流民,他们已经在几年前拋弃过一次故土,如今故土早已被金国奴役,回不去了。北海道移民已適应寒地耕作,熟悉海事,较中原百姓更具迁徙意愿。
“他们……或许愿意再走一次。”方梦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拿起硃笔,在纸上勾勒出自己的计划:李天佑,现任北海道驻军司令,爵位“开国公”只是批发的虚衔。她决定改封他为“美国公”,將温屿南侧的峡湾平原(西雅图)划为他的实际封地,允许他招募北海道居民迁徙过去,自主经营。
而王大虎,发现新大陆的功臣,目前只是“开国子”,爵位太低,不足以激励士气。她决定晋升他为跟老上司平级的“加国公”,封地位於温屿的启门寨周边(菲沙河谷平原),允许他组织移民,建立殖民据点。
不强制徵调,而是由李天佑和王大虎自行招募北海道居民,提供土地奖励(如原有一百亩地契,迁徙后增至三百亩)。
允许军政自主,两位公爵可自行制定殖民地的管理规则,只需每年向金陵匯报。
次日,方梦华在元老院正式提出这一构想,立即引发激烈討论。
包完(法务大臣)皱眉道:“此举等於变相鼓励移民北海荒野,若失败,朝廷威信何存”
吕將(国务大臣)则冷笑:“淮南、岭南都安置不完流民,谁愿意去那万里以外的苦寒之地”
方梦华平静回应:“北海道之民不一样,他们已无退路,若我们许以土地,未必不愿再走一次。”
钱玉(財务大臣)计算道:“就算只迁徙万人,造船、补给就是天文数字,国库……”
“不必国库掏钱。”方梦华打断他,“让李天佑和王大虎自己筹集,国会只给政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殖民温屿,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未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殖民温屿,不是为了现在,而是为了未来。”
经过一番辩论,元老院勉强通过了方梦华的提案:李天佑,由“开国公”改封“美国公”,领温屿南侧封地,负责组织北海道移民。王大虎,晋升“加国公”,领菲沙河谷封地,负责航海探索与殖民据点建设。国家不强制徵调,但提供土地激励,允许两位公爵自主招募。
天子方敏案前,提笔在一卷黄绢上书下諭令,字跡遒劲:“为开新陆,壮海权,特封北海道军团司令李天佑为『美国公』,赐温屿南侧峡湾平原为封地,世袭罔替,允其自治屯田,建城开港。”
她顿笔,望向王大虎:“你率『沧海龙吟號』破万里风浪,探温屿金砂河口,功勋卓著。原『开国子』虚衔,今升为『加国公』,封地启门寨及金砂河谷平原,允自治建城,与李天佑同掌新陆。”
王大虎闻言,单膝跪地,抱拳道:“臣谢隆恩!誓守启门寨,建新州,开海路,为大明五洋霸权!”
周蒙花神色微动,低声道:“新陆虽远,然蒸汽船与铁路可连,臣愿助夫君建寨,通商萨什利人。”
方梦华微笑:“李天佑守峡湾,王大虎拓河谷,温屿与金砂河口,当为大明新陆双璧。尔等可自定迁民之策,建城屯田,通商开港,皆自治。”
她转向祖书林:“工部拨银百万贯,多造蒸汽船,保跨洋物资往返转运。震旦大学增设航海与农牧系,选萨什利子弟入读胡商小学,五年內育通译与技官。”
李清照补充:“明华大学存安格雷奇拓本与温屿海图,设『新陆学』课程,教移民农牧与建城之术,助新州立基。”
王大虎沉声道:“臣请於启门寨建港,设炮台,通商萨什利人,防黑足部族。平原试种耐寒稻,牧野牛,五年內建城,容十万民。”
方梦华頷首:“准。五年內,温屿与金砂河口须成新州,商站连通,海军驻守。金虏虽凶,然海权定千秋。”
散会后,方梦华站在国会大厦的窗前,望著远处秦淮河上的舟船往来。
“江南的繁华,终究是內地的事。”她轻声道,“而大明的未来……或许在那片遥远的荒野之上。”
《金陵日报》刊发號外:《温屿封疆,美加双公开新陆》。建康门外,市民围聚,热议:“金砂河口,野牛十万,大明新州可期!”街贩推出“温屿牛饼”,以牛形麵团佐海盐,寓意新陆丰饶。
上海证券交易所內,“北具开发”股票再涨三成,胡商爭购,波斯商人哈桑卡迪感嘆:“明国封新陆,蒸汽船通四海,吾当投百万贯!”明海银行存银激增,钱玉笑称:“新陆一开,银流如江!”
夜幕降临,秦淮河映月,铁路汽笛隱响。“沧海龙吟號”泊於上海,静待新征。
与此同时,李天佑与王大虎已开始在军议厅准备向北海道发出《换契迁徙令》——一场跨越太平洋的殖民史诗,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