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光如水,吴璘自西路率兵赶至,断宗弼前行之道。完顏宗弼仰天大叫:“天不助我!”急召赤盏暉、阿鲁补,率残部趁夜翻山小径突围,弃輜重数百车,溃败而走。
吴玠分兵围击,完顏宗弼弃营宵遁,已是狼狈万状。適时利州知州郭浩募得乡兵千人,自负忠义,飞马驰援,自利州赶至河池,恰值战势胶著之际。郭浩跃马挺枪,亲自当先,直刺北军中坚。宋军见援,士气大振,齐声吶喊,山谷皆应。完顏宗弼本就惊惶失措,忽见斜刺里杀出一彪新军,不辨来歷,疑有重兵围至,大惊失色,顾不得后军輜重,弃甲曳兵而逃。
郭浩、杨政、王俊乘势掩杀,追击二十余里,所获军器、马匹不可胜数。金军人马纷披、落川遍野,一路溃走至两当县东南横山寨。
郭浩、杨政、王俊乘势掩杀,追击二十余里,所获军器、马匹不可胜数。金军人马纷披、落川遍野,一路溃走至两当县东南横山寨。
完顏宗弼喘息未定,忽闻寨前鼓声大作,旗影翻飞,又一军撞出。前阵二將,正是宋统制官张彦与郑宗。张彦执长枪,郑宗持铁刀,並马直逼阵前,大喝道:“兀朮狗韃子!今日天王老子来也救你不得!”
完顏宗弼望见二人,如见修罗,仓皇之间,马鞭脱手,失声惊叫:“左右何人可挡!”
语未毕,帐后两骑飞出,一將乃正黑旗大將高召和失,一將是镶黑旗驍將完顏斜补,俱是勇悍无儔,分执流星锤与狼牙鞭,催马出阵,横衝直撞,正迎张、郑二將。
双方铁骑相交,吶喊雷震,刃光如电。高召和失连挥三锤,力沉如山,张彦架开第一锤,已觉虎口麻木;郑宗则与完顏斜补正面交锋,纵马迴旋,铁鞭如龙,激斗不已。四將各使浑身解数,战至十余合,难分胜负。
忽闻山后炮声隆隆,號角声远远而来,四下杀声震天。一军破林而出,皆穿南路军服,旌旗上绣“刘”字,正是绵州、威州、茂州、石泉军安抚使刘锡引兵前来救援。
刘锡久闻完顏宗弼陷蜀,奏准自募乡兵五千,由川道疾行而来。此时自横山侧路绕出,直捣金军侧背。金军措手不及,营中惊乱。完顏宗弼见四面皆敌,心胆俱裂,大呼:“我命休矣!”
吴玠闻报刘锡已至,亲率骑军围剿。金军中再无斗志,纷纷溃散。高召和失、完顏斜补各自死战突围,力尽而退。完顏宗弼弃盔断韁,匆匆奔回凤翔,所带之军十不存一。
正黑旗下营连破,完顏宗弼狼狈奔逃,至横山已如丧家之犬,宋將郭浩、杨政、王俊等人策马疾追,奋勇掩杀。三將轮番衝击,金军再无成列,溃兵纷纷倒地。完顏宗弼本欲回马再战,回首所见,儘是残尸败卒、旌旗尽失,不觉心胆俱寒,挥鞭直取山路遁去。
宋军追杀数十里方收兵,焚金营,夺其甲仗輜重、金银宝物、战马器械不可胜数,堆积如山。此役之中,金人自完顏宗弼以下,多携妻孥亲属隨军,战败之后,家属皆为宋军所俘。军中搜得敌营文书,始知金军此役原意直取成都,竟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此战一捷,吴玠与诸將祭告天地,犒赏三军,军心大振,蜀中民眾亦奔走相告,尽称吴玠、吴璘兄弟为“再造蜀土之柱石”。
偽齐主將刘夔闻正黑旗溃败,惊惶中引残部自白水关撤返凤翔。夔尝言:“蜀地可图。”今见吴玠之兵强將勇,地利难攻,且民心附宋,始悟“蜀终不可犯”之讖。於是收拾余卒,重筑凤翔营垒,令军士习田畜马,为久留计。
完顏宗弼亦深知连年征战,人疲马乏,朝中主战者多以伐蜀为捷径,今败跡昭然,遂上表言曰:“蜀道之险,甲於天下,虽得一城,难守一州。吴氏兄弟,勇而有谋,屡挫我军锋锐,今非兵力所可强图,乞缓兵以待时。”
此表一出,金廷震动,完顏宗弼权柄虽仍在握,然军威已失。朝中渐多主和之声,或劝转攻陇右,或欲北收定边。
再说吴玠於关前设祭告捷,以杨政守横山寨,郭浩守河池,王俊巡防南道,自引主力归驻仙人关。旬日之间,城寨整固,士卒休整,蜀道再通。诸郡感其威德,绵、茂、威、石泉百姓尽献牛酒以迎。礼部奏请成都行在,封吴玠加太尉衔,赐节鉞以镇西陲。
是时蜀中府州大定,三辅震动,北军不敢南窥,西贼屏息观变,吴玠兄弟与杨政、郭浩等,乘胜修兵积粟,誓图再平陇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