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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螳螂黄雀(2 / 2)

罗涡王帕亚维拉瓦迪眼见局势逆转,命高棉总督达兰因陀克隆死守马拉坡湾,亲自退入拘留城內集结残军与储粮,欲作困兽之斗。而女將因陀黛维舒提卡拉与女祭司苏摩孙达里黛维率女兵突袭哈利奔猜粮道,试图断敌续战之力,却遭帕拉坎塔维派出的“法相僧军”截击,败退於山谷。

第三日,哈利奔猜主军由东破堤引水溃城,象军横渡三河之口。因陀黛维舒提卡拉率女军奋战,矢雨如飞,但终被象军衝垮防线,战至傍晚亦力尽撤退。关城大开,达兰因陀克隆战死城下,罗涡军溃不成军。

烈日灼地,哈利奔猜王阿迪查拉尚立於马拉坡港口观察河运通道,一名信使自远方泥泞奔至,衣裳破碎,满身血污,双膝跪地高声急呼:“王上!南奔危急!”

阿迪查拉惊愕,维拉苏坎托急步上前接信,展开竹简后神色剧变。他朗声读道:“南奔亲王帕亚苏提维帕报:大理与蒲甘联军自北而来,为首者傣人召坎哈苏瓦拉,携数十万族人扶老携幼,翻越八百大甸,入我北境。沿途傣族土司帕鑾响应开寨献粮,女祭司哈里芬猜室利焚香迎军於清迈,孟族守將利戈曼都亦叛,清迈、清莱尽失。南奔岌岌可危,请王上速回师素可泰,否则吾国恐腹背受敌,国祚將绝。”

言罢,全营譁然。女祭司娜拉詹姆萨里望向阿迪查拉,眼中既惊且怒:“召坎哈苏瓦拉竟敢如此大举南下他已非大理土司,而是入主之敌!”

帕拉坎塔维高僧沉声诵偈,隨即语道:“此非单纯迁徙,而是以族裔之名义,取地立国之行。八百大甸,为我国北疆天险,今竟可通群族,如水决堤。”

大將军维拉苏坎托拳握成声,怒道:“北疆已失,东南前敌犹未平,罗涡残军尚未完全归降,我军已陷腹背受敌之势!”

阿迪查拉王沉默许久,目光望向南方碧海,须臾之后转身拔剑,插入沙中,冷冷开口:“朕誓言三旬取罗涡,今已果。然若南奔失守,海门成坟,则朕与国皆无立锥之地。”

“传令:苏坎托率先锋十营北返,阻敌於南奔之前;朕与坎塔维、詹姆萨里、帕拉坎塔维即日回师素可泰——即便负隅顽抗,亦不可失国於傣人之手!”

高僧坎塔维合十低诵:“王即法身,国若无王,法將不存。”

娜拉詹姆萨里神色冷冽,低声道:“从今往后,傣人与哈利奔猜之间,再无余地。”

夕阳照耀下的马拉坡,尚在庆贺罗涡归顺的百姓茫然不知,新的战云已迅速自北山压来。

那是一场沉默的行军,满眼皆是焦黑与灰烬。阿迪查拉王披著染血的战袍,骑在战象上,神色木然。罗涡与高棉的追兵未曾放鬆,西南天际的火光犹如妖焰照亮他仓皇撤军的背影。一路自罗涡撤回素可泰,失地数百里,沿途百姓不敢仰视,宫中隨臣亦低声不语。

而此时的南奔府,早已不復往昔荣光。庙宇大门上绑著大理与掸邦的联军旗帜,傣族兵士有序巡逻街市,孟族书吏开始丈量土地与税籍,召坎哈苏瓦拉的族人按“召制十府”体系將北境编为十个郡府,安插傣人亲族任长。掸邦士兵则驻扎於清迈、清莱诸地,强调“与民休养”,以工代賑重建农田水利,而来自大理的女使段婆娑跋与高僧摩尼则在寺庙中主持新礼仪:“诸佛之子当合一,不分孟傣。”

当阿迪查拉王终於率残军返抵素可泰郊外时,南奔府的副王——帕亚苏提维帕亲王已带著宫眷与最后的精兵退至城下等候。

当阿迪查拉王终於率残军返抵素可泰郊外时,南奔府的副王——帕亚苏提维帕亲王已带著宫眷与最后的精兵退至城下等候。

两军会合时,亲王率先跳下象背,奔至父王面前,跪地哽咽道:“孩儿无能,失了南奔,辱了列祖列宗……”

阿迪查拉王缓缓下马,看著昔日的都城在烟雨中模糊,满目断壁残垣与百姓无声的哭泣。他伸出双手,將亲王拥入怀中,二人竟如孩童般抱头痛哭。將军、士兵、使者皆跪倒於地,无不潸然。

而此时的罗涡与高棉联军,在毗罗库马拉瓦普与因陀黛维舒提卡拉的指挥下,正从西南突进,意图封锁素可泰的南门渡口,割断退路。而北境的新的傣人之国则派出信使送来通牒——若素可泰愿俯首纳贡,可留半壁,否则,大军直指水城,血染湄南。

阿迪查拉王望向长天,低声呢喃:“如今,谁才是我们的宗主”但那一刻,他已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