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之水滚滚东流,而永昌府內这场密议,却如藏锋利刃,暗中將整个南詔王朝的权力天平推向新的倾斜。
八月的永昌天气湿热,怒江雾气尚未散去,一行来自大理中朝的使节便已跨江入城。旌旗招展,黄底朱边的“国师行馆”旗幡飘扬在长风中,摆明了这不是一趟低调来访。
坐於主位的召坎哈苏瓦拉眉头紧锁,他今日特意换上仪典礼袍迎接那位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翻手为云的国师慕容復,虽不愿低头,却也不得不防。旁侧依旧是帕拉维帕坎、维拉巴图萨与阿南塔达摩拉,但今日他们神情格外凝重——因为隨国师而来的,竟还有一位外宾:掸邦景栋土司绍帕芒闍耶。
景栋是东掸大城,一向与永昌齐名,如今其主竟甘愿跟在慕容復身后,实让永昌上下心中打结。
慕容復今日穿得极为素雅,却神采奕奕。他步入厅堂,拱手一揖:“苏瓦拉王,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宇轩昂。”
召坎哈苏瓦拉不答,只微微点头示意。
慕容復毫不在意,反而自顾自落座,笑道:“今日前来,有三事相告——第一,大理王庭已决迁都永昌。这不是爭论题,而是既定国策。你若反对,那是挡国运之路,若顺势而行,则万世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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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坎哈苏瓦拉咬牙,脸色发红。慕容復语气一转:“第二,本座此次不是为逼你屈服而来,而是为你们傣人指一条更大的路。”
眾人一怔,召坎哈苏瓦拉皱眉:“何意”
“诸位可知,高棉帝国早已式微,西境两藩——哈利奔猜与罗涡国——朝不保夕。高棉中枢之地水真腊,前月败於明国安南军,如今已被芒族所建的粤南国接收。南方,已成乱局。”
他一指地图,画出湄南河流域所在:“此地原为孟人、傣人杂居之地,地沃而人稀。若由你们傣人出兵,大理为其后援,推翻罗涡与哈利奔猜,开拓新邦。名曰:『泰』,意为国泰民安,傣人做主自由之地。”
他望向召坎哈苏瓦拉,语气转为低沉:“你们若留在永昌,早晚將被中原官员、掸族豪强所压。可若率部南迁,拓殖湄南,便是自成一国之格局。名义上为大理之臣,实际却有山河万里之地,何乐不为”
帕拉维帕坎低诵佛號,喃喃道:“这是佛陀的旨意吗……让我们南行”
维拉巴图萨喉结起伏,难以置信地问道:“南迁从怒江到湄南,万里艰辛,若失败,怎么办”
绍帕芒闍耶却在旁笑道:“若你们不去,我景栋愿往。湄南河岸,早年便有我族商人往来,若有大理国师出兵支援,我等必可立国。”
慕容復拱手一揖,面向召坎哈:“苏瓦拉王,我不是要你服从我,我是要你开创一段歷史。永昌可留嫡子继袭,镇守怒江,你则率主力南迁,开国立邦,正名傣族之国,万世称雄。你是愿守一隅之主,还是开国之王”
召坎哈苏瓦拉双手紧握,粗重喘息,心头如江潮翻涌。他看著慕容復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忽然觉得这汉人神棍……的確是来说服的,但说的却不只是永昌的未来,而是傣族的千秋大业。
他缓缓起身,喃喃道:“若孤应允……你会给孤兵”
“五千援军,两万石粮,还有商路通关之令。”
“若孤成功……”
静默良久,召坎哈苏瓦拉缓缓吐出一口气:“……国师果然毒,却也利。”
跟隨西洋湖边的笔触,在可乐小说上共赴《芳明1128》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