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听令:寸土必爭,城存与存,城亡与亡!”
军中传阅,士气稍振。
然而,新的隱忧却自南方暗暗滋生。
正当岳飞紧急部署之时,秦檜一封密信悄然送到赣西的偽秦“国主”刘光世案上。
信中言道:“今洞庭逆匪猖獗,岳飞跋扈,朝廷已无力制之。唯有借汝秦王之义兵,挥师荆湖南路,扫荡群匪,节制岳氏,两利之举。”
刘光世拢袖冷笑,对左右密谋:“岳飞一介匹夫,劳苦功高,迟早为朝廷所忌。如今洞庭未靖,正可趁机扩张我大秦版图,何乐而不为”
於是,刘光世下令:命“四镇侯”之一——桑仲,率六万“镶绿旗”偽秦军,西出萍乡,进逼潭州,声言“共剿湖匪”,实则剑指荆湖南路。
桑仲麾下大纛高悬:“大秦破敌將军”。
镶绿旗军列阵严整,火器、骑兵、步卒齐备,已由孔彦舟半年训练精锐重整,气象已非昔日刘家军可比。
旗风猎猎,战鼓隆隆。
南宋残余势力、洞庭草匪、明国细作,闻之皆侧目。
湘水春涨,浪翻如雷。
江南梅雨未歇,洞庭湖水位暴涨,浩浩汤汤,吞噬田畴村落,横扫堤岸。
桑仲统领“镶绿旗”偽秦军驻守潭州,深恐洞庭义军趁势渡江猛攻,乃急派部將杜湛,联合王渥、赵兴,率兵出战。
四月初九,偽秦军一举攻破皮真寨,俘得洞庭將领“紫翼鹰”陈钦等八十余人,夺船三十艘。
桑仲自信满满,於潭州城楼上大宴三军,宣称:“楚贼势微,破之可待!”
又遣使四出,以“大秦破敌將军”之名,招抚洞庭诸寨。
然而,大楚军並未真正溃散。
杨么暗令诸將隱忍不发,静待时机。
时至五月初,长江、湘江洪水齐涨,江湖成澜。
杨么亲书檄文,调集水军,命“花臂狮”杨钦、“角木蛟”周伦、“沱江鬼”李彪等诸將,乘巨舫破浪而下,直扑社木寨。
社木寨本就地势低洼,新陂桥早被洪水冲断,守寨宋军无船可退,孤立无援。
五月初三,暴雨如注。
社木寨四野成湖,楚军大纛远远可见,如林舟齐头並进,鼓声震天。
杨钦立於楼船之上,大喝一声:“大圣天王有令,荡平卖国逆军,一船不留!”
数千水军,卷江倒海,猛攻寨门。
许筌率领五六百守兵拼死抵抗,箭矢如雨,血流成渠。
然水势汹汹,寨墙溃塌,舟中弩炮齐发,守军死伤殆尽。
许筌力战被杀,社木寨遂陷。
桑仲闻变,惊惶失措。
杜湛、王渥、赵兴等各自溃逃,潭州城中人心惶惶。
桑仲自知镶绿旗军初成,根基未稳,若再力战,恐连潭州亦难自保。
於是仓皇退守岳麓山,急电求援。
而刘光世在袁州闻报,大怒失色。
刘光世拍案痛斥:“桑仲无能,坏我大事!
若再拒绝与岳飞合兵,恐楚匪之患,反成我刘氏之祸!”
无奈之下,他只得亲笔致书岳飞,措词谦卑,言辞恳切:“今湖贼乘水肆虐,秦、宋两军皆受其苦。愿弃前嫌,两家合力,剿盪群寇,扫清荆湖!”
信使连夜疾驰,穿过连绵大雨,送往鄂州岳家军大营。
岳飞读罢,沉吟不语。
张宪、王贵等诸將愤然道:“刘光世平日挟制我军,今失利乃来求助,何必理会!”
唯独牛皋横眉一笑:“剑锋利钝,试过方知。君侯不如藉此机会,握其兵权,立威荆湖,岂不美哉”
岳飞放下书信,目光如电,缓缓道:“大敌当前,不计小怨。命军司议定章程,立誓同心剿贼!然刘贼之兵,须归我节制!”
一语落地,诸將齐声应诺。
雨声淅沥,军营中火把连天。
岳飞提笔回书,言简意賅:“共剿湖贼,誓不两立。今荆湖有难,义不容辞。然军政一统,听本帅节度,庶几成功!”
书封火漆,驛骑星夜疾驰而出。
荆湖战云,因一场洪水,局势剧变。
天下,將迎来新的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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