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者,不过是他们。”
他轻声吩咐。
几里之外,勃固前军统领帕闍耶罗已逼近大明城墙,正准备下令衝锋时,忽听“咻——”一声怪响,一只琉璃罐自天而降,摔於马前——火焰、毒烟、惊雷三重炸裂。
几匹战象暴走,战马疯狂嘶鸣,士卒中毒者痛苦翻滚,风一卷,烟雾渗入三军前阵,哀號声响彻天地!
“是妖术!是妖术——”
有人惊呼,军阵乱动。
而此时,天边突然响起更大的轰鸣。段寿辉率领的水军已从伊洛瓦底上游再次回流,炮船密布,火光点点。另一侧,杨义贞则自西山林间强袭而下,双军合击,一如昔日灭蒲甘之策重演!
摩迦悉提大惊失色,眼见前军溃乱,身旁婆娑提迦面色铁青:“他们——不是撤退,是等我们自己踏入佛的火海。”
帕那伽罗狂呼欲整队列,却被一罐火雷生生震倒,尘土飞扬中,耳边只听弥迦悉提的声音如魔音绕樑:“汝等不信正佛,必见佛火。”
联军大乱。段寿辉伏兵左右,命毒烟弹再下六枚,浓雾滚滚。杨义贞则自伊洛瓦底对岸设弩炮齐发,燃火箭连连射入草堆水车,將敌营一角烧作火海。
是日,蒲甘再现火光,然焚烧的不再是王朝,而是信念——那些顽固不化、拒不转宗、以为古神依旧庇佑一切的信念。
佛与火交融之下,大理以神跡、火器与谋略,重新奠定蒲甘之主权。
而此役之后,南缅之民终於开始低声议论:也许,来自洱海的“龙藏尊者”,真的是佛陀新的示现。
掸邦高原,山川层叠,林木蔽天,晨雾未散。山道间,兵士奔走如织,斥候报急声声不绝。
“报!大理军已至北界南桑河畔,万余人列营江岸,旌旗遍野!”
“报!大理遣傣女两人,自称『段婆娑跋』与『杨那伽』,携金铃、宝幡、供花而来,称奉佛王敕命,只求传法不求战!”
坐於芒谷城中的掸邦共主芒迦罗大惊失色,与大將帕维闍、高僧阿闍梨摩尼匆匆召开密议。
“这慕容復果真如传言那般,能呼火为雷、造神为佛,昨日勃固、若开皆败,若今我掸邦独抗,恐亦难保山河。”
帕维闍皱眉:“若真有异术,也不过烟火虚声、浮夸幻法。末將请战,自可擒下来犯妖师,献於佛塔之前!”
摩尼大师却轻拂袈裟,摇首低吟:“战火难息,若能得佛缘之光,何不听其言如其假,当破之;如其真,亦未尝不可为善法转世之始。”
芒迦罗一时犹豫,正欲派人前去相见,忽闻山外鼓声大作,如波汹涌。
天尚未亮,大理军已列阵於芒谷盆地东南隅,长幡招展,佛光宝盖金银辉映。中央高地处,一架绘满佛像经文、彩云祥兽的热气球缓缓升起,宛若飞浮之塔。其底悬篮中,一人身披金黄法衣,额缀硃砂佛印,面如土色,抖如风中烛——正是弥迦悉提。
他被捆在篮中,手握经卷,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下去快下去快下去快下去快——!”
但地面上——段婆娑跋与杨那伽早已跪地作拜,手持银铃诵念:“南无天佛阿育王之后,大理段氏,佛火承身!天有佛影,降於云间,號曰飞天菩萨,示世开慧!”
號角长鸣,鼓乐齐奏。弥迦悉提紧闭双眼,口念经咒,悬浮於百丈高空,抖得经卷“哗啦啦”作响。忽然一股热气上升,火焰升强,他被气球带得再高五丈,整个人瞬间尖叫出声:
“快跪!莫得不敬!”
一跪如潮,传至半山腰的土司军也纷纷仆地膜拜。虽有人暗觉“这佛怎么还喊得像鬼一样”,但谁也不敢冒犯。
帕维闍从哨塔望见此景,脸色铁青:“这……这不是打仗,这是——变戏法啊!”
摩尼大师喃喃诵咒,双目放光:“真佛不在经卷,乃在眾生心中。既眾心皆服,又何苦强辩真假”
芒迦罗则摇摇头:“罢了罢了,若佛从天降,我等还爭个什么人间地盘……”
是日,掸邦各部即派使入大理军营,愿降奉佛,不失其俗,愿从“南天佛国”之制,为诸佛护邦。
弥迦悉提在热气球降落后两腿一软,险些当场圆寂。但他回望身后万民朝拜的情景,忽而明白:“原来……佛祖不一定住在灵山。佛祖,也可能在火炉与风箱之间。”
而慕容復在山巔冷冷看著远处跪伏成海的傣族军,轻声喃语:“下一站,是佛也会战慄的地方——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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