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一站式小说阅读港湾。
永乐十一年三月海风轻拂,春日的阳光洒在大连市实验小学的琉璃瓦屋顶上,映出点点金光。校门口,学生们背著竹编书篓,穿著崭新的青布短衫,喧闹著涌入校舍。大连市实验小学的景象愈发繁荣,新增的木製教学楼和操场上新竖起的风车磨坊模型,彰显了大明对实用学问的推崇。
赵亮(完顏亮)和赵褎(完顏雍)已在大明潜伏整整一年。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谨慎適应,两少年在学堂生活中逐渐站稳脚跟,但女真身份的秘密仍如悬顶之剑,时刻提醒他们不得鬆懈。升入二年级后,课程难度陡增,同学关係更加复杂,而大明对“宋室遗孤”的关注也让他们如履薄冰。
过去一年,赵亮和赵褎在学堂中小心翼翼地扮演“靖康皇孙”角色。赵亮凭藉机敏的口才和编造的悲惨身世,贏得了同桌胡慈英的信任,甚至被一年一班的同学视为“赵氏宗亲”的代表。胡慈英的“姐罩著你”承诺虽让赵亮哭笑不得,却也让他在班级中少了许多麻烦。
赵褎的处境则更为复杂。同桌乌林荅婉容的敏锐直觉让他始终提心弔胆,但乌林荅婉容的豪爽性格和“熟化靺鞨”身份让她对赵褎的“胡人气质”並未深究,反而拉著他加入了班级的小团体。赵褎虽表面融入,內心却始终保持距离,生怕不慎暴露。
学堂的课程让两人大开眼界:汉字、算术、格物、歷史。这些学问与金朝的骑射训练截然不同,让两人既兴奋又倍感压力。赵亮在算术和格物课上崭露头角,赵褎则在歷史课上表现出色,但他们都小心避免过於突出,以免引人怀疑。
与此同时,李氏(化名任二姑)在庄河棱堡附近开设了一间小杂货铺,表面上是维持生计,实则为金朝密探传递情报。她每月通过暗號与完顏萨哈的探子接头,將两少年的学堂见闻匯总上报燕京。完顏吴乞买对他们的进展颇为满意,但也警告李氏:大明的“学政司”近期开始清查流民身份,务必加倍小心。
新学年伊始,二年级的教室比去年更宽敞,墙上掛著新绘的《大明舆图》,標示著辽南、淮北、岭南包括交州河內市等地的疆域。黑板旁,一架木製的水力锻锤模型格外醒目,象徵著大明对工匠技术的推崇。
新班主任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教师,名叫沈若兰,出身京东书香门第,原舟山军百花二营一丈青王霜的亲兵退役,言谈温和却目光锐利。她在大明学政司有背景,据说曾参与编写《格物初探》课本。沈若兰的第一堂课便让全班肃然起敬:她用火药点燃一枚小型爆竹,演示爆炸原理,隨后讲解如何计算火药的投放量。孩子们目瞪口呆,赵亮和赵褎却暗自心惊:这种学问若传回大金,足以让十旗火器翻倍精良!
赵亮在二年一班依然是“赵氏皇孙”的明星人物。他的同桌仍是胡慈英,如今已长高不少,麻花辫换成了单髻,性格却越发泼辣。胡慈英对赵亮的“靖康身世”深信不疑,常在课间拉著他诉说对金人的仇恨:“亮哥儿,听说金狗又在山东抢粮了!等我长大,非要去军中弄几门火炮轰他们!”
赵亮只能附和著点头,心里却暗骂:妳这丫头要是知道我就是“金狗”,怕是要拿火炮轰我!为了巩固身份,他时常故意提起“汴京旧事”,编造些赵氏宗室的琐碎回忆,哄得胡慈英和其他同学嘖嘖称奇。然而,这种“宗室光环”也带来了新麻烦。
沈若兰对赵亮的身份格外关注。一次歷史课上,她点名让赵亮讲述“靖康之耻”的细节:“赵亮,听说你是赵氏宗亲,可否说说汴京陷落时的情形”赵亮心头一紧,只能凭藉从金朝听来的传闻和自己的想像,半真半假地描述了一番:“……金狗破城后,烧杀抢掠,皇宫里的珍宝都被抢走,宗室被押往北地,路上冻死饿死无数……”他声情並茂,教室里一片唏嘘。
沈若兰却眯起眼睛,追问道:“既如此,你又是如何逃出韩州的”赵亮额头冒汗,硬著头皮道:“是……是一位好心的宋人商贩,偷偷把我藏在货车里,辗转逃到辽南。”沈若兰点点头,未再追问,但目光中的怀疑让赵亮背脊发凉。
课后,胡慈英拍著赵亮的肩,豪气干云:“亮哥儿,別怕!沈先生就是爱刁难人,她要是敢怀疑你,我第一个不依!”赵亮苦笑,心想:妳这“罩著我”的心意,我可真消受不起。
数学课由沈若兰老师亲自授课。教室中央摆放著一块木製教具,上面刻有三角形、四边形和圆形,旁边还有一副木尺和量角器。今日的课题是“几何初步”,要求学生计算三角形的面积並测量角度。
沈若兰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直角三角形,標註底边5寸、高4寸,问道:“谁能算出这个三角形的面积”胡慈英抢先举手,却答得磕磕绊绊:“嗯……是不是底乘高”沈若兰摇摇头:“不完整。谁能补充”韩子昂低调地举手,声音平静:“面积是底乘高除以二,5乘4除以2,等於10平方寸。”沈若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韩子昂,你思路很清晰。”
赵亮暗自佩服,心想这新来的小子不简单。他悄悄瞥了赵褎一眼,发现后者也在观察韩子昂。赵亮决定试试水,举手道:“沈先生,我有个问题。如果这三角形是火炮的仰角,底边是射程,高是炮口高度,面积能用来算什么”此言一出,全班譁然,胡慈英兴奋地拍桌:“对啊,亮哥儿说得对!这不就是火炮的学问吗”
沈若兰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隨即追问:“赵亮,你为何想到火炮莫非在韩州见过类似的器械”赵亮心头一紧,强装镇定:“不曾见过,只是听逃难的宋人提过火炮的厉害,觉得几何可能有用。”沈若兰微微一笑,未再追问,但赵亮知道,自己又一次引起了她的注意。
课后分组作业时,赵亮、韩子昂和胡慈英被分到一组,任务是用量角器测量教具上的角度。韩子昂熟练地操作量角器,很快报出答案:“这个三角形的顶角是60度。”胡慈英惊讶道:“子昂,你怎么这么快莫非你爹教过你”韩子昂低声道:“我爹在神机营,常让我帮他量炮架的角度,久了就熟了。”
赵亮趁机试探:“神机营那你见过真的火炮吗”韩子昂摇头:“只见过图纸,爹说火炮的机密不能外传。”赵亮心中暗喜:这韩子昂的背景,或许是获取火器技术的突破口!但韩子昂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一惊:“不过我爹说,金狗也在偷学咱们的火器,辽南的细作可不少。”赵亮强笑:“是吗那可得小心了。”韩子昂点点头,目光却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胡慈英拍著赵亮的肩,大咧咧道:“亮哥儿,子昂这么厉害,你俩多学著点!以后咱们一起造火炮,轰平金狗的老巢!”赵亮乾笑,心想:这学堂的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又一节“除法入门”课上。讲台上沈若兰拿出一包糖果做教学,说:“24颗糖果,平均分给4个人,每人几颗还有谁能说出这道题对应的除法式子”
“赵亮来!”她喊了赵亮起来。
赵亮挺直身子,眼睛里闪著灵光,嘴角还带点骄傲:“是24÷4=6!”
沈若兰点点头,刚要夸奖,赵亮却补了一句:“要是我,我就不平分,全给我自己,再派两人打死那三个人。”
全班小朋友一阵惊讶的鬨笑。沈若兰脸色僵住,苦笑道:“赵亮同学,咱们学的是合作与分享,不是抢夺哦。”
赵亮低头不语,旁边的胡慈英则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你又说错话了……会被记警告的。”
相比赵亮的“高调”,赵褎在班级中刻意保持低调。他的同桌仍是乌林荅婉容,这位黑水靺鞨后裔的女孩如今更加机灵,课间常拉著赵褎討论功课或八卦。乌林荅婉容对赵褎的“胡人气质”虽不再深究,但她的敏锐直觉依然让赵褎如坐针毡。
一次格物课上,沈若兰布置作业,要求学生回家製作一架简易滑轮装置。赵褎因金朝的木工经验,很快完成了一架精巧的模型,贏得沈若兰的表扬。乌林荅婉容却歪著头,笑嘻嘻地调侃:“褎哥儿,你这手艺怎么跟我们復州渔民的船桨轮似的莫非你在韩州还学了女真的木匠活儿”赵褎心跳加速,强装镇定:“哪有不过是隨便做的。”乌林荅婉容撇撇嘴,未再追问,但赵褎知道,这丫头绝非好糊弄。
更糟糕的是,乌林荅婉容开始对赵褎的语言习惯起疑。一次课间,赵褎不小心脱口而出一个女真语词汇“阿哈”(意为“兄弟”),用来称呼班上的另一个男孩。乌林荅婉容立刻抓住机会,揪住他问:“喂,『阿哈』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怪耳熟的!”赵褎连忙掩饰:“咳,是韩州的方言,意思是朋友。”婉容半信半疑,嘀咕道:“怪了,我爹说黑水靺鞨的方言里也有类似的词,莫非你真是我们北边的亲戚”
赵褎暗自叫苦,心想这妮子要是再追问下去,自己怕是要露馅。他决定以后儘量少说话,全网热读《芳明1128》,作者西洋湖边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专心埋头功课,绝不给乌林荅婉容更多试探的机会。
午休时分,赵褎躲在校园角落的梧桐树下,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临行前皇玛法完顏吴乞买秘密交给他的《南朝音韵对照表》。他正埋头苦记,忽然听见树后传来窸窣声。
“谁“赵褎警觉地合上册子。
乌林荅婉容从树后探出头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册子上:“哟,偷偷用功呢“
赵褎急忙將册子塞回怀中:“妳、妳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