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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 阳武口之战(2 / 2)

绍兴二年正月初十,王??整合前次战败余部,会程昌寓、崔增、吴全等统制,合步骑三万、水军七千,自下沚江口起陆水齐发,剑指洞庭湖西岸诸寨。宋军军法重整、军纪严明,一路兵锋直指大楚根据地。

然令诸將费解者,乃沿岸黄雀寨、鷂子湾、盐井口、白茅洲诸寨皆空无一人,仅留断缆残篷,牛马鸡犬皆不见踪影。有人以为贼军闻风先逃,有人则疑为诱敌之计。

吴全曾曰:“若其真弃湖而走,洞庭可平矣;若其假败实伏,则我辈恐將重蹈王公前役之覆。”

崔增不以为意,道:“此等贼子,焉敢再犯王公亲临,三军皆精锐,数月操演,火器齐备,岂可疑鬼疑神!”

遂率水军数百舟船自下游直入湖心,直向阳武口而去。

时正午后,晴风猎猎。宋军方自湾口驶入湖心,忽见前方漂浮数艘破车船,旗帜断落、桅杆横斜,水面火光隱隱,似有人纵火自焚。

吴全遥望,惊道:“莫非败卒欲焚舟溃逃正可乘势斩草除根!”

未及鸣鼓命军,一声长啸自水面远处传来,浓烟骤起,湖心四面忽现数十艘巨型车船——皆系重链,首尾连横,横陈水面如铁索横江。每艘船顶搭置投石车、弩炮、火銃,甲士披铁甲、赤巾绑首,正是大楚水师精锐。

其上更擂鼓齐鸣,號角如雷,火罐、毒烟、焰箭齐发,巨船横衝而来,舟船撞沈者数十艘。

崔增见楚军突起,失声大呼:“中计矣!”急命撤退。奈何湖面风急流转,车船难转舵,又为楚军以“沉铁钉绳”缚住湖底,舟船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大楚將分水犀牛童良自西岸以快舟截其后,水底鰲鱼柯炳从东岸水港潜出,两翼合围,如瓮中之鱉。

顷刻之间,烟雾繚绕,火舌,舟船焚沉者如山倒。崔增战死船头,吴全投湖溺毙,部將数十人皆为楚军所斩。舟船焚者百余,溺卒与被俘合计万余。

捷报飞返酉港,大圣天王杨么亲率残军整编之眾,再次点齐水师四千、步军五千,利用洞庭湖上下游诸水道,迅速迂迴至王??、程昌寓所部后方。

初战阳武口水面,楚军火器奇袭,统制崔增、吴全水军尽覆,王??勃然震怒,强令诸军从陆路再剿,欲“一雪耻辱”。

王??统率荆南、潭、鼎、澧、岳五州之军,自称“神武前军统帅”,自下沚江发起大举围剿。其军號称五万,实则兵员不整、战力参差,其中三分之一为临时徵集之杂兵,另有数千为曾经溃败於金军之残卒。王??素以“避战自保”著称於北线诸將,然今奉命南征,不得不强起声势,以雪“前耻”。

二月初三日,楚军再以车船骑卒混编军,自酉港突击荆南后路,並以火弹焚其军粮。楚军以车船为首、火器为翼、快舟为箭,正面鼓击,两翼侧袭。

王??本欲收復湖区,不意后路再断,餉道被掳,军心溃散,一时惊愕失措,下令“鸣金收军”,却不料主力“神武前军”早已溃乱,数千兵卒弃甲溃逃。程昌寓战死於章江口,王??几为乱军践踏,身中二箭,仅以身边五百亲骑护送,狼狈奔逃回江陵。

荆湖百姓见其败状,或阻道焚桥、或投石骂阵,皆曰:“此军昔日从金虏手中不战而退,今又鱼肉吾乡里,愿得其肉而啖之!”

王??溃军自洞庭湖撤至澧州一带,沿途大肆劫掠。其部將曾贵、刘仲升等纵兵搜山捞井,妇女被污者数百,牛羊粮米无一存留,烧村焚屋无数。

潭州知州李壁上疏朝廷曰:“王??溃军,败贼未歼、害民更甚。今澧岳之民,寧愿归附贼么,不肯再见宋军。臣观其军,纪律崩坏、將帅无功,诚为江南一大蠹矣。”

更有南路巡检使报称:“荆湖南境,贼么未至,宋军先掠;百姓皆焚屋逃入深山,寧以为寇所掳,亦不欲为官兵所辱!”

二月初八,枢密使张浚得报大惊,入朝请罪。赵构龙顏大怒,下詔斥责曰:“王??率五万之师,三月三战三败,徒令逆贼扬威,朕闻民有挈幼投湖以避者,岂忍哉”

二月初九,朝命:王??即日革去制置使官衔,所部神武前军一万五千人马,改隶韩世忠麾下,调赴利州东路镇守,永不得入荆湖。

楚军回师酉港后,修渠筑垒,民自四方归附,旬月之间增兵三万。杨么立坛告天,亲书《誓师文》曰:“宋廷无能,官军为寇。楚人自立,与民同心,廓清荆湖,保我山河!”

大楚诸將高呼万岁,群臣建言称帝者日眾,杨么却冷笑曰:“大姐尚在,中原三分未定,吾岂可妄动天命再待一年,荆南即是我家之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