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齐声高喊:“要死,一起死!”
这一刻,血性如火,直衝九霄!
越军鼓声雷动,战象踏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地动山摇。李道成一声令下,数千精锐交趾军从两翼包抄,意欲前后合击,一举歼灭明军残部。
“准备迎敌!”方成英高举长刀,声震山谷。
第一轮象兵衝锋而至,钢蹄践踏、象鼻挥舞,气势如山崩海啸。
“开弓!”
山坡两侧,忽然连弩齐发——
数百枝铁羽穿林而出,准確命中象鼻与驾象兵卒,先头两象悲鸣倒地,压死周围数十越兵。
李道成惊怒交加:“伏兵!杀光他们!”
越军伏兵发起突袭,却在刚刚接近时,突遭斜坡伏军侧击。早有准备的蓝细禾领百余连弩兵居高临下,火力压制,箭如雨下,將潜伏敌军斩於林间。
李道成咬牙,狂呼:“战象!冲阵!”
其余战象不顾死伤,再度衝锋,直扑山道前方。
方成英深吸一口气,將“血铸乾坤”横於胸前,低声呢喃:“圣公,你赐我姓方,你教我斩人,今日我要斩兽。”
他身形一动,如龙入风,迎著战象而上!
第一象象鼻甩来,却被他闪电般躲开,刀光一闪,竟斩断象鼻。巨兽悲鸣仆地,掀翻身后数象。
第二象扑来,他攀身跃上象背,一刀贯透驾象兵心口,旋即斩断象耳筋络,令其狂奔乱窜,衝散己方阵列!
“杀啊——!!”
近卫二团士气爆发,衝上前线,与象兵和步卒缠斗廝杀,血战成滩。
战至午时,雷声隱隱,雨未至。
梁红玉的援军终於逼近后方,从远山之巔传来嗩吶声与铜锣音,响彻山野。
李道成终觉不妙,回首欲逃,却已无路。
“放他走么”蓝细禾问。
方成英一刀斩断自己披风,语气冷冽:“不用,他走不了。”
他双目血红,满身鲜血,像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修罗,站在血与火的顶点,咬牙吐出四字:
“杀到一人不留。”
他声嘶力竭地高呼,激励残部力战。战象再次冲阵,明军阵列被巨蹄践碎,血肉横飞。但他仍举刀迎敌,挥洒乾坤刀法,血染三丈。
终於,越军军阵后方被梁红玉一马当先杀入,百花一营旗帜高张。她披甲策马,鲜血染红了半边面颊,目光却炽烈如火。
“成英!”
那声呼唤划破杀场。方成英转身看去,只见她衝破敌阵而来,未及交谈,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直中梁红玉左肩。她闷哼一声,踉蹌下马,血流如注。
“妳怎么……”他奔上前扶住她。
“我说过,要与你共死,这话……不是戏言。”她嘴角浅笑,泪光未乾,竟显几分少女模样。
方成英心头大震,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下一瞬,又一支毒箭袭来——来势极快,直取二人胸口。
“团长小心!”
蓝细禾闪身而至,竟以血肉之躯挡下毒箭。箭尖穿胸而出,鲜血四溅。
“你傻……”方成英声音沙哑。
蓝细禾嘴角微翘,彷佛得到了所有的答案,眼神渐渐失去焦点。
方成英仰天怒吼,眼中血红,狂风骤起。
“吹角集结,弓弩开弦,全部隨我杀出!”
他站起身,扶住梁红玉,血与泪混合在脸上。他將蓝细禾的遗体交给副將,拔出腰间双刀,身影如魔神般冲入敌阵。
“今日不灭交趾,誓不还军!”
战鼓再起,天幕为之一震。
明军士气大振,彷佛死去的將士们附身復起,化作千万剑影,碾碎一切阻挡之物。
远方的征舜燕登上谅州高丘,目睹这场燃尽忠诚与爱恨的衝锋,冷然转身:“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黎明破晓之际,谅山拿下,广南西路的北伐越军全面溃回交趾。方成英倒在断石间,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已卷刃,仍紧握不放。他听见有人呼唤,一声声穿过风中浓烟,是梁红玉急切的声音。
“成英!”
他睁眼,苦笑低语:“贏了吗……红玉……”
战火未歇,血债初铸。
而爱与誓言,早已在乱箭之中,生根、燃烧,成为永不熄灭的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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