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出去!”教务主任在桌子后面跳脚。
一个保安的警棍刚要戳到林袅袅肩膀,走廊外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我看谁敢动!”
人群被强行拨开。
老校长李威德拄着实木拐杖,大步踏入办公室。
他一眼扫到了办公桌上,那张带有他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的烫金特招条,正被压在几滴溅出的茶水
李威德举起拐杖,一棍子狠狠砸在办公桌边沿的搪瓷茶缸上,瓷片四溅。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把我的面子踩在脚下!”
教务主任看见李威德,脸上的肥肉一颤。
“老、老校长,您听我解释,这女人她……”
“闭嘴!”李威德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保卫科,把他给我拿下!通知纪委,彻查他办公室里所有的账目和物件!查出问题直接扭送法办!”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迅速反手架住了教务主任的胳膊。
教务主任双腿一软,顺着办公桌瘫了下去。
这边的动静太大,直接惊动了附小行政楼。
不到一分钟,附小的正校长夹着黑色公文包,满头大汗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他挤进人群,先对着老校长连连鞠躬赔笑,转头看向林袅袅时,脸上已堆满惶恐和讨好。
“林同志,误会!这全都是误会!是底下人瞎了眼,擅作主张!”
正校长拍着胸脯保证:“霍师长为了国家流血流汗,他的孩子们能来附小,那是我们全校的荣幸!”
他转身冲着走廊里看热闹的教职工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操场列队,准备欢迎新同学入学!”
小叶子躲在林袅袅腿边,出半个脑袋。
林袅袅没有接话,目光越过正校长的肩膀,扫向走廊外。
走廊斜对面那块挂着“最佳实验班”牌子的教室门口,三个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的干部子弟,正把一个穿打补丁破棉袄的瘦弱男生按在墙上。
“乡巴佬,也配用钢笔?”
一个胖男生抢过瘦弱男生的铅笔盒,砸在地上,黑皮鞋踩上去,用力碾碎。
“穷酸的馊味,滚出我们班!”另一个男生大声嘲笑。
走廊里来往的老师低头看着教案,步履匆匆,全当没看见。
林袅袅收回视线,握住了大宝因为愤怒而攥紧的小手。
“校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学校,我们不上了。”
正校长脸垮了:“林同志,您这是……”
“学风不正,门第压人。”
林袅袅直视正校长的眼睛。
“这种只认衣裳不认人的地方,待久了骨头都会发软。”
说完,林袅袅牵起四个孩子,她看都没看学校一眼,转身踏出了附小的红砖大门。
回到西郊老干部疗养院的三号洋房时,天色有些阴沉。
大宝一进院子,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他低垂着头,手指使劲揪着衣角。
林袅袅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揉平他紧皱的眉头。
“委屈了?”
大宝低头盯着鞋尖。
“娘,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人,我真想揍他们。”
“本事从来不是砖墙和名头砌出来的。”林袅袅轻声开口。
“他们没资格教你们,娘给你们找全天下最好的老师。”
大宝抬起头,满脸疑惑。
林袅袅站起身,推开二楼阳台的木格子窗户。
初冬的院子里,散落着几个穿着旧中山装和厚棉袄的老头。
她昨晚就翻透了秦老副官送来的那份绝密名册,这后院住着的可不是普通人。
国医圣手兼棋王张伯修、退役总工梁启岳、国学泰斗孔延之。
还有原大军区退役总司令雷震,还有曾执掌第一代国库的红色女财神庄明华。
这些泰斗个个满腹绝学,偏偏子孙们要么下海经商,要么出国留洋,谁也不肯吃苦继承这身老旧的衣钵,老人们正愁一身本事要带进棺材里。
林袅袅转身下楼,她借着疗养院的内部专线打给军区炊事班,不到半小时,一条凌晨刚空运过来的内蒙顶级后腿羊肉送到了院门外。
三号洋房外的凉亭旁,架起了一个大铁皮烤肉炉子。
红彤彤的果木炭烧得劈啪作响,林袅袅搬了个马扎坐下。
油亮的羊腿架在火上翻转,油脂滴进炭火,青烟升腾。
她抓起一把从大西北带来的秘制孜然和红辣椒面,洋洋洒洒地抛在滋滋冒油的肉面上。
霸道的肉香顺着冷风,钻进疗养院的每一个角落。
林袅袅在凉亭中间的青石桌上,摆出了一副残局棋谱。
接着,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套结构极度复杂的“七十二柱榫卯鲁班锁”,直接塞进二宝怀里。
“二宝,拆开再拼回去,拼不好没肉吃。”
二宝接过木头,大拇指抠住锁眼,鼓鼓捣捣。
原本在后院各忙各的老头们,一个个咽了咽口水,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吞吞地凑到了凉亭边。
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被称为国医圣手兼棋王的张伯修,背着手走到石桌前。
“小娃娃,这局名叫‘七星聚会’,百年死局,你这年纪看不……”
话还没说完,大宝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枚棋子,一子落下。
死局变活,满盘皆活。
张伯修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他死盯着那枚落下的棋子,下巴的胡须都在哆嗦。
坐在地上的二宝,手指上下翻折。
复杂的鲁班锁在小手里飞速拆解,木块散落一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