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熄了车灯、挂着内部军牌的吉普车隐在暗处。
霍城将妻儿护在身侧,右手摸上腰间的枪套。
吉普车门推开,秦穆阳的副官慕枫快步走来。
“霍副师长。”慕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料定秦明月会在出站口设伏,让我带特战班在此接应。”
霍城点头,将林袅袅抱上后座,四个孩子依次上车。
吉普车绕开客运站的大网,从军用专线通道驶离。
车窗外,夜色沉沉。
慕枫一边开车,一边低声汇报。
“首长在西郊老干部疗养区安排了一处独栋洋房。”
“那是内控区,周围驻扎着警卫连,闲杂人等进不去。秦明月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
吉普车一路疾驰,将危机彻底甩在身后,四个孩子在颠簸中沉沉睡去。
林袅袅靠在霍城肩头,看着窗外飞逝的京城夜景。
西郊,退役老干部疗养区三号洋房,这是秦穆阳早年分到的私产。
外围的高墙上拉着铁丝网,持枪哨兵在风雪中笔挺站立。
吉普车停在洋房门前,慕枫帮着把行李搬进屋。
“霍副师长,您和林同志先歇着,我得回大院向首长复命。”
霍城点头,慕枫驱车消失在夜色中。
屋子里通了市政暖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实木地板纤尘不染,家具电器一应俱全。
四个孩子被安顿在一楼的房间睡下。
霍城去洋房自带的小厨房,用冰箱里备好的鲜排骨和鸡,炖上了一锅浓汤。
他转头在后院的避风处,用几块废木板快速垒起一个简易鸡窝,把两只活鸡关了进去。
京城,西山红墙大院。
二楼书房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铜座台灯亮着。
秦穆阳坐在紫檀木椅上,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桌上的黑白照片。
那是亡妻年轻时的模样。
照片旁边放着大西北传回来的绝密电报。
秦明月动用了地下黑网的高级死士,在石家庄路段截杀林袅袅一家。
虽慕枫已经安全接应,但他这颗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那是他丢了十九年的亲闺女。
十九年。
那孩子在乡下吃糠咽菜,挨打受骂。好不容易熬出头,刚踏上京城的地界,就要面对最阴毒的明枪暗箭。
秦穆阳捏紧了拳头。
苏曼和秦明月在京城经营了十七年,人脉网盘根错节。
那些见风使舵的权贵,根本不会把一个从西北来的村姑放在眼里。
他们会嘲笑她,排挤她,利用特权想方设法弄死她。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秦穆阳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盘。
里面放着一本褪色的红皮证件,那是他当年用半条命换来的特等功勋章。
他拿上证件,连夜让司机开车,驶向京城军区医科大学老校长的家里。
老校长被警卫员强行叫起。
两人在书房里对峙了两个小时。
“老秦!免试特招的名额,那是给军区立过大功的医疗骨干准备的。你塞一个没文凭的乡下丫头进来,这不合规矩!”
老校长拍着桌子。
秦穆阳把那本红皮证件拍在桌上。
“规矩我懂!这名额不是我强要,是她用本事挣的!”
“西北军区医院,总院的专家束手无策,是她几根银针护住了警卫员的心脉,保住了一条胳膊!”
“我拿这本特等功勋章担保,她的医术,当得起这个特招名额!”
秦穆阳声音嘶哑。
“老首长,算我求你。”
“这孩子回京城,没有根基,没有文凭。这身白大褂,就是她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老校长看着那本带有弹痕的红皮证件。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教务处的钢印。
凌晨,三号洋房。
林袅袅洗过热水澡,换上干净的棉布睡裙,坐在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擦头发。
霍城还在后院忙活。
客厅的玻璃窗被轻轻叩响了两声。
林袅袅走过去拉开窗帘。
去而复返的慕枫站在窗外风雪里,从防盗铁栅栏的缝隙中,递进来一个盖着绝密红戳的牛皮纸信封。
“林同志,首长让我送来的。”
林袅袅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张烫金的【京城军区医科大学免试特招推荐表】。
教务处的印章已经盖好,名字一栏空着。
“秦老连夜去找的医科大老校长。拿他当年的特等功勋章做的担保。”
慕枫压低声音。
林袅袅动作微顿,她把表格折好,贴身收起。
“首长让我带句话。”慕枫腰杆笔直。
“这名额是给您行医正名备的跳板,您回京,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天塌下来,秦家给您兜底。”
林袅袅指腹滑过表格上那鲜红的印章。
“替我谢谢首长。”
林袅袅突然开口。
“秦明月和顾家的婚宴,定在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京城饭店。”
林袅袅轻笑。
“巧了,正好我有份大礼,得亲自去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