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双眼通红。
“我媳妇被亡命徒拿军刺抵着喉咙的时候,你们保卫科在哪?”
霍城死盯着王干事。
“现在她躺在这儿连气都喘不匀,你跟我提防卫过当?提隔离审查?”
王干事被枪管顶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流。
他双腿打颤,却还强撑着脸面。
“霍、霍城!你敢拿枪指着保卫科干事?你公然抗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上法庭?”
霍城手指直接压上扳机。
“今天谁敢碰她一根头发,老子先送他下去见阎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平车上一直毫无动静的林袅袅,睫毛微颤。
一声极细极弱的呜咽,从她的嘴唇里溢出来。
她没有睁开眼睛,纤细苍白的小手,在半空中无助地抓索。
“霍城……”
细碎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和害怕。
“别走……我怕……”
霍城手上的青筋褪去。
他收回手枪,转身,单膝跪在平车旁。
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把那只在半空乱抓的小手严严实实包裹在掌心。
“娇娇别怕,我不走。我在这儿。”
霍城压低身段,声音放得很轻,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王干事见霍城收了枪,以为对方到底是忌惮了军法,精神一振。
他腰杆子重新挺直,挥手招呼手下。
“还愣着干什么!把平车拉走,扣人!”
两名干事刚迈出一步。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来,一把推开两人。
秦穆阳大步从警卫圈里迈了出来。
他手里的实木拐杖裹着千钧之势,照着王干事脚边的地板砖,“砰”的一声重重砸了下去。
坚硬的地砖当场龟裂,碎石四溅。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秦穆阳怒吼出声。
他从副官手里扯过一个深绿色的军官证,狠狠砸在王干事脸上。
军官证弹落在地,翻开的内页上,开国少将的钢印在灯光下闪着刺目的红光。
秦穆阳背着手,睥睨着这群跳梁小丑。
“几个拿着军刺杀人的畜生,你们不查底细,倒跑来倒查起受害家属了?是谁给你们的狗胆!”
秦穆阳的视线扫过王干事惨白的脸。
“她林袅袅今天用什么手段自保,全都是正当防卫!今天这话,是我秦穆阳说的!”
“谁敢再拿那些狗屁条例,去她面前放一个屁,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王干事看清了地上的证件。
他的双膝彻底软成了面条,瘫跪在碎裂的地砖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推走,去特护病房。”
秦穆阳挥手。
医护人员再无顾忌,推着平车稳稳地穿过走廊。
局面彻底被碾压平息,闲杂人等被迅速清退。
季风踩着满地的泥印,快步穿过走廊。
他没有敬礼,直接压低了嗓音。
“首长,团长。情况不对!”
霍城看着林袅袅被推进病房,回过头。
季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译码纸,手指收紧。
“工兵营给坠楼的杀手搜身,在袖口摸出了发报机残骸。信息科强行破译了自毁前残留的波段。”
季风声音绷紧。
“那个死亡信号,根本不是发给已经双规的周克俭。”
“而是……直接发往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