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杀手反手锁死了病房的实木门。
他从白大褂下抽出军刺，锋利的刃口倒映着林袅袅苍白的脸。
他一言不发，一步步逼近病床。
林袅袅后腰的伤还没好透，根本跑不掉。
她没退，反而抓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你是谁派来的？”
声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
杀手根本不接话，脚下猛然发力，直接扑向床铺。
军刺带起一阵腥风。
林袅袅左手一扬，厚重的白棉被连同枕头劈头盖脸砸向杀手面门。
视线被阻的刹那，她藏在兜里的右手快速抽出。
指尖发力，草纸包在半空中被生生捏爆。
川乌、南星和细辛混合的毒粉，化作一团黄色毒雾，照着杀手面门暴撒而去。
“啊——！”
毒粉糊进杀手的双眼，随着他猛然吸气，直接冲入呼吸道。
强烈的神经毒素和腐蚀性，灼瞎了他的双眼，喉管被生生烧烂。
杀手捂住眼睛发出惨叫，手中的军刺在半空中发疯般胡乱挥舞。
床头柜被削掉一角，木屑横飞。
门外，失血过多瘫倒的便衣拼命用完好的右肩去撞门。
实木门被撞得砰砰作响，纹丝不动。
走廊另一头，围观的家属和护士被这惨叫震得头皮发麻。
孙桂兰扔了暖壶扑向门板。
“妹子！快躲开！”
马春花缩在人群后面，吓得双腿发软。
“惹了不该惹的人了吧……该！谁让她天天掐尖要强……”
钱桂芳抄起走廊的灭火器，跟孙桂兰一起疯狂砸门。
病房内，瞎了眼的杀手无法视物，但本能让他迅速靠拢床边。
耳朵竖起，凭借听觉疯狂向四周乱刺，喉咙里挤出血泡音。
“死……”
林袅袅拖着酸软的腰往后退。
“撕啦！”
军刺划破了军大衣下摆，刀锋擦着她的大腿侧，险险掠过，冷意浸透皮肤。
不能一直躲，空间太小，迟早会被乱刀捅死。
林袅袅果断褪下身上的军绿大衣。
反手抓过床头那个空木箱，将大衣死裹在箱子上。
双手抱起木箱。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团伪装成人的重物，朝着病房大敞的窗户外砸了出去。
“砰——哗啦！”
重物越过窗台，带翻了窗台上的搪瓷缸。
落地的巨响刺破冷风。
杀手的耳朵猛然竖起，捕捉到猎物落窗的声响。
他双腿一蹬，如发狂的野兽，朝着声源处飞扑过去。
脚下却踩中了滚落的玻璃点滴瓶。
身形失控，惯性带着他大半个身子冲出窗外。
风在耳边呼啸，杀手头朝下栽了出去。
在彻底坠落的前一秒，他用尽最后的神智，拇指按下了藏在白大褂袖口的微型发报机按钮。
“滴——”
信号发送成功，发报机随之冒出青烟自毁。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楼下水泥地上的声响。
二楼病房里，林袅袅体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如海啸般袭来。
她顺着墙壁滑坐，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在满是木屑的地上。
“砰！”
病房的实木门终于被合力撞开。
霍城冲在最前面。
门外是血肉模糊的尸体，门内是被劈得七零八落的病床。
生死不知的林袅袅倒在血泊边缘，双眼紧闭，小脸惨白如纸。
跟进来的医护、增援的便衣全部被霍城身上散发出的绝望和杀意震慑。
没人出声。
霍城双膝重重砸在地上，手臂发颤，将地上的人小心地抱进怀里。
“娇娇……”
他声音嘶哑，眼眶红如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