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单臂一甩,将副官扔回崖边。
季风上前,抓起副官脱臼的右手,在锐利石尖上划破拇指,在口供下方摁下血手印。
霍城接过口供,折好,紧挨着平安结揣进内兜。
“留一个班看守现场。剩下的人,带上人证物证,全员上车!”
“回军区!”
……
军区大院。
子弟学校门口,公告栏前围满了看榜的军嫂。
马春花和吴翠柳仗着体格壮,挤在最前面。
“哎哟!瞧瞧!”
马春花拍着大腿,指着红榜上最显眼的位置。
“我家小军这脑子就是随了他爹,轻轻松松就考上了!”
她笑得脸上的横肉直颤,转头指向旁边的通告榜。
榜单最上方,霍卫国、霍卫军、霍小叶三个人的名字,被教务处用极粗的红墨水毛笔,画了三个大大的叉。
旁边贴着批注。
“霍卫国等三人涉嫌作弊,取消成绩及入学资格,全院通报批评!”
马春花双手掐腰,唾沫横飞。
“我就说乡下泥腿子翻不了天吧。你们昨天还帮着吹牛,现在看看这大红叉,画得多提气啊!”
吴翠柳手腕上还缠着纱布,闻言恶毒地接腔。
“什么娘教什么种!那狐狸精就会讹人,教出来的崽子就是偷鸡摸狗的货!”
“大字不识一个还敢作弊,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小偷,赶紧滚回乡下挑大粪去!”
人群炸了锅。
“原来是抄的,怪不得敢去考试。”
“丢死人了,胆子也太肥了,敢在军区学校眼皮底下作弊。”
鄙夷的视线、交头接耳的指点,从四面八方涌向最前排的三个孩子。
六岁的二宝盯着那个红叉,小胖脸憋得通红,眼圈盈满了泪水。
他攥紧了小肉拳头,低头就要往吴翠柳的腿上撞。
“回来!”
一只手从后面探出,捏住二宝肩膀。
是大宝。
大宝压住弟弟乱动的身子,林袅袅的话砸在脑子里。
——遇到不讲理的事,用脑子解决!
大宝强迫自己松开攥紧的拳头,挺直脊背,把弟妹挡在身后。
迎着马春花和吴翠柳走了一步。
“这榜单,我不认!”
大宝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在喧闹嘲笑的人群中,嘶哑却洪亮。
马春花脸上的横肉一僵。
“小崽子,白纸黑字盖着公章呢,你算老几啊,你不认?”
大宝没看她,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没作弊。我们霍家的人,腰杆子是直的!”
“我就站在这里,去把教务处的人叫出来,把那些证明我们作弊的小抄拿出来,当面对质!”
“你们随便出题考我也行。”
“要是能查出一字是我们作弊抄的,不用你们通报。”
大宝咬着后槽牙。
“我们自己收拾包袱,滚出大院!”
这副宁折不弯的硬骨头模样,让周围几个原本跟着嘀咕的人闭了嘴。
马春花刚要继续撒泼,人群外突然传出一声爆喝。
“放你娘的屁!马春花你少在这喷粪!”
孙桂兰手里还挎着菜篮子,一把拨开挡路的人,直接挤到最前面。
她啐了马春花一口,将大宝三个孩子护在身后。
“红口白牙就敢污蔑人作弊?”
“霍家这三个孩子天天在病房里用破纸箱子练字,大半夜都不睡觉,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孙桂兰转头指着吴翠柳的鼻子。
“还有你,吴翠柳,你闲得吃屁!你家老郑刚被停职,你就跑这儿来往烈属身上泼脏水,你安得什么黑心肠!”
话音刚落,后勤科的钱桂芳也冷着脸站了出来。
“就是!教务处这榜单出得不明不白,连个物证都没有就定罪?”
“真当霍家没人了是吧!”
紧接着,十几个承过林袅袅人情的军嫂纷纷站了出来。
大伙儿七嘴八舌,直接把马春花和吴翠柳围在了中间。
“我看今天谁敢欺负霍家的孩子!”
“真有作弊的证据就拿出来,拿不出来咱们就去李师长那里评理!”
马春花见势不妙,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她不敢惹众怒,干脆把脏水往林袅袅身上泼。
“你们……你们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灌了迷魂汤!”
“她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村姑,能教出什么好种!”
“走!大伙儿跟我去政治部,联名把这几个小偷连带那个狐狸精一起撵出大院!”
“撵谁出去?”
人群外围,一道清脆、带着几分虚弱的女声,切断了她的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