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袅袅在病床上睁开眼,后腰的酸痛比昨晚轻了些。
她刚要翻身,余光扫过门上的玻璃反光。
走廊拐角处,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站姿笔挺,脚跟并拢。
林袅袅止住动作。
这两人是谁?
周克俭的黑手?保卫科的暗哨?还是那位秦老首长的人?
不管是谁,得先摸清底细。
林袅袅身子一缩,钻进霍城怀里,手指攥紧男人胸口的衬衫,轻轻晃了晃。
“当家的……”
声音发颤,尾音拖得娇弱。
“门外有人走来走去,我害怕。”
霍城睁眼,大掌习惯性地护住她的后背,拍了拍。
“别怕。”
他翻身下床,大步跨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那两个便衣条件反射般双脚一并,挺胸抬头。
“霍团长好!”
霍城没出声,目光沉厉地看着他们。
林袅袅在床上看得真切,级别比霍城低,身上带着警卫的味儿。
“当家的,我想去厕所。”
林袅袅掀开被子,脚尖探进鞋里。
“你去水房帮我打点热水好不好?我回来擦身子。”
霍城转身就要过来抱她。
林袅袅小手一挡,推开他伸过来的胳膊。
“光天化日羞羞,我自己走。”
霍城拗不过她,只得提着暖壶去了水房。
林袅袅扶着墙往外走。
路过便衣身边时,她膝盖一弯,身子直直朝着其中一个便衣撞了过去。
“哎哟。”
便衣吓了一跳,下意识跨出半步,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肘。
林袅袅顺势靠在墙上,仰起脸,眼底泛起水光。
“谢谢大哥……”
她声音轻柔,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
“大哥,你也生病啦?这大清早站风口多冷啊。”
糙汉子便衣哪见过这么娇滴滴的女人,耳根红透了。
他松开林袅袅的手肘,往后退开,结结巴巴开口。
“我……我不冷,嫂子,我们在等人。”
借着他后退的间隙,林袅袅视线下移。
没有枪套。
后腰皮带上,挂着个黑色军用对讲机。
是秦穆阳的人。
指令是护卫,不是看押。
她乖巧地道了谢,慢吞吞去厕所绕了一圈,回了病房。
刚在床沿坐下,枕头边的秦念念睁开了眼。
小女孩一头扎进林袅袅怀里,攥着她的病号服。
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流声。
“啊……啊……”
“乖宝宝,不着急。”
林袅袅一下下顺着她的脊背。
“慢慢来,娘亲听着呢。”
走廊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军靴声。
病房门被推开,秦穆阳大步走进来。
副官和警卫员跟在后面,抬着两个大红漆木箱。
“砰”的一声落地,箱盖掀开。
左边是十支长白山老山参,三盒带血的鹿茸。
右边是崭新的上海牌红灯收音机,压着几匹暗光浮动的丝绒料子。
林袅袅视线钉在那十支老山参上。
看这芦头和品相,起码是百年野生的。
放在这七十年代,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神药。
黑市上能换一堆小黄鱼!
那几匹丝绒料子,暗光浮动,这可是友谊商店里专供外宾的货色。
有钱都买不到!
林袅袅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两个箱子搂进被窝。
但理智压过贪念。
收了这礼,就是钱货两讫,秦家就不欠她什么了。
不收,这恩情就永远悬在秦穆阳心头。
林袅袅强行把视线从人参上拔出来,手指在被子底下,对着自己的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