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袅袅顾不上后腰的酸疼，半个身子探向二楼的玻璃窗。
楼下急诊区门口，一辆挂着省城军区特殊牌照的吉普车没熄火就停在正中央。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踹开车门，抬着个瘦骨伶仃的小女孩往大厅里冲。
女孩约莫十岁，面色青灰。
她浑身剧烈抽搐，四肢反常地向后反折，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
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白衬衫上，可喉咙里硬是没漏出一丁点痛呼。
林袅袅转身，一把攥住霍城的手腕。
“当家的，扶我下楼，快！”
霍城扣住她单薄的肩膀，将人按回床沿。
“娇娇，你后腰上的死血刚揉开，不能乱动。”
林袅袅仰起头，眼眶通红。
“底下那孩子不是羊癫疯，是被吓着了！”
“当癫痫治乱灌药，会出人命的！”
林袅袅抓紧他的军装下摆。
“我也有闺女，小叶子发烧抽风的时候，我恨不得替她受罪。”
“抱我下去，快！”
霍城没再废话，扯过椅背上的军大衣，兜头将林袅袅裹得严严实实。
长臂一抄，避开她后腰的伤处，稳稳将人打横托起。
“抱紧我。”
霍城大步迈出病房。
急诊大厅里，平车被撞得哐当响。
秦念念被扔在平车上，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呈现出极度危险的角弓反张姿态。
随行的军医急得满头大汗，白大褂上沾着血。
他手里捏着一根压舌板，另一只手抓着刚敲碎的安定药水瓶。
“孙大夫呢！快把孙大夫找来行针！这孩子惊厥压不住了！”
值班护士吓得直哆嗦，连连摆手。
“孙大夫昨晚就被省城总院接走了，真不在啊！”
军医急得眼圈发红，盯着秦念念血肉模糊的嘴唇下达死命令。
“按住她的手脚！不能让她把舌头咬断！”
“把嘴撬开，强灌安定！”
两名体格健壮的警卫员扑上去，压住女孩弹动的四肢。
秦念念喉咙里发出呜咽。
她双眼瞪得极大，眼球上翻，眼白布满红血丝。
军医举起压舌板，对准女孩紧闭的牙关狠狠怼了下去。
“住手！你想杀人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大厅入口响起。
军医手一抖，木质压舌板擦过秦念念的唇角，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大厅里的人全停了动作，转头看过去。
霍城抱着裹在军大衣里的林袅袅，大步踏入大厅。
林袅袅从霍城的臂弯里探出苍白的小脸，直指军医手里的药瓶。
“她现在牙关紧闭，喉管极度痉挛！”
“你强行灌药，药水会直接呛进气管！”
“三分钟内就能让她憋死！”
军医愣了一瞬，看清林袅袅身上的病号服，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他根本不搭理林袅袅，只冲警卫员急吼。
“别听她胡扯！把嘴撬开！咬断舌头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他又举起压舌板。
“放我下来。”
林袅袅拍了拍霍城的手臂。
霍城屈膝，将她稳稳放在平车旁。
双脚刚沾地，后腰的酸痛直扎骨髓，林袅袅额角覆满冷汗。
她咬破舌尖，借着这股疼，往前迈出半步。
军医的压舌板还没碰到女孩的嘴唇，一只粗糙的大手横空截出。
霍城大掌探出，一把扣死军医的手腕。
拇指压着骨缝一错，咔哒一声轻响。
军医吃痛撒手，木片“啪”地掉在水磨石地上。
林袅袅借机挤进平车和军医之间，将秦念念挡在身后。
“我说了，这不是羊癫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