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跨进病房，铝制保温盒重重搁在桌上，手背青筋直跳。
“反了你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大宝的后衣领，半大少年直接被提得双脚离地。
门外的二宝吓得往后缩。
小叶子扑在门框上，带着哭腔喊叫。
“爹别打大哥！”
大宝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床上的林袅袅。
林袅袅顺势伏在枕头上，细白的手指一把扯住霍城粗糙的袖管，脸直接埋进他手臂的布料里。
“当家的，你别打他。”
鼻音浓重，透着委屈。
“大宝说得对，我连个横都画不直。”
她手指抠紧霍城的袖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白纸两分钱一张，我写成这副鬼画符，白白糟蹋了钱。”
“大宝心疼钱，说我两句是应该的。”
“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笨。”
霍城手上的力道卸了。
大宝双脚落地，顺势踉跄退开。
霍城反手托住林袅袅发抖的肩膀，长臂一收，将她揽进怀里，大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气。
大宝看准时机，贴着墙根溜出病房，门被带上，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
屋内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霍城端起搪瓷缸，送到林袅袅嘴边，嗓音带了点哑。
“你想教大宝认字？”
林袅袅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温水，眼尾染着薄红，睫毛上挂着泪珠。
“他马上要去子弟学校，大字不识怎么行。”
“大院里那些人嘴碎，我不能让人戳他脊梁骨。”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下去。
“可是连个黑板都没有。”
“用白纸练，一天得造进去多少钱。”
霍城看着她泛红的鼻尖。
“明天我去后勤仓拉块木板，给你刷成黑板。再去买两盒粉笔。”
林袅袅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粗糙的指节，轻轻晃了两下。
“光有黑板不行。”
“孩子们从小饿怕了，你拿棍子打他不顶用。”
她压低声音，往他耳边凑。
“城里老师都发黄桃罐头当奖品。”
“大宝要是学会了，能吃上一口甜罐头，他一准肯低头学。”
霍城盯着她这副煞费苦心护犊子的模样，胸口发烫。
“买。”
他声音沉得发紧。
“全依你。”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大宝靠着水泥墙壁。
二宝刚凑上来张嘴，就被大宝一把捂住。
那个被他骂过泥腿子的女人，一门心思变着法给他弄城里孩子才吃得上的黄桃罐头。
十二岁的少年眼眶发烫，双手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抽动。
病房里。
霍城拧开保温盒的盖子，红枣和红糖的甜香溢满整间屋子。
他用粗糙的手指掰下一小块红枣糕，递到林袅歪袅嘴边。
“张嘴。”
林袅袅看着他沾着糕屑的指腹，故意只张开一点点嘴唇。
细白的牙齿咬下半口枣糕，剩下的半块，还捏在他指间。
她含在嘴里细细地嚼，桃花眼弯成月牙。
“好甜。”
霍城视线落在她粉嫩唇角，那里沾着一粒细小的枣糕碎屑。
他低下头。
薄唇直接压上她的唇角，舌尖一卷，将那粒碎屑卷进自己嘴里。
林袅袅睫毛一颤。
霍城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直接将那剩下的半块糕咬进嘴里，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压了下去。
唇齿相撞，半块软糯的枣糕被他抵进她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