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指着王科长。
“蛀虫！十七个名额，你把教育局当成你家开的买卖了！”
王科长瘫软在地，还在狡辩。
“局长，这都是人情世故，底下人都要吃饭……”
“放你娘的屁！”
陈局长将黑账翻到最新一页。
他双手发抖，手指抠住那张纸，纸页被抠出一个破洞。
“编号04……”陈局长声音嘶哑。
“这是省委拨给‘特等功烈士遗孤’的免试保送名额！你把你侄女的名字填上去了？”
陈局长眼眶红透。
“那个被顶掉的孩子，他爹去年在南疆防线，为了掩护老百姓撤退，一个人端着机枪死守界碑！”
“子弹打光了，就拉响手榴弹跟敌人同归于尽！”
“运回来的骨灰盒里，只有半块烧焦的红袖章！”
陈局长揪住王科长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他娘在乡下为了供三个孩子，熬瞎了眼睛，天天去公社捡煤渣换红薯面，一家人饿得皮包骨头！”
“那一家老小就等这个名额！那是英雄用命换来的血汗！”
“你不仅是抢了一个名额！你是在吃人血馒头！”
王科长被勒得翻白眼，吐出两颗带血的牙，还在嘟囔。
“局长……我错了……可那锁眼我真灌了死铅……没有高温切割机根本弄不开……”
季风站在一旁，拔出腰间的配枪。
咔嗒！
子弹上膛。
枪管直接顶在王科长的脑门上。
“老子在前面流血拼命，你们这帮畜生在后面吃人血馒头！”
季风手指扣在扳机上。
“老子今天毙了你这畜生！”
两名保卫干事吓疯了，扑上去抱住季风的手臂。
霍城宽大的手掌，将林袅袅按在怀里。
军人的命，是国家的脊梁。
现在，这脊梁骨被人抽出来，换了几张粮票和两瓶茅台！
他借着怀里这抹温热，压住胸腔里的杀气。
林袅袅贴着他的胸膛。
细白的手指从大衣缝隙探出，轻轻顺着男人紧绷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他。
陈局长一把推开王科长。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那扇被死铅封死的大门，眼神透着狠厉。
“秘书！马上给省纪委和公安局打电话！”
陈局长声音震得走廊回响。
“王科长涉嫌倒卖特等功烈属名额，贪污受贿数额破千！”
“档案室里的篡改名单，就是核心罪证！”
“他故意灌死铅封门，是在毁灭证据，阻碍执法！”
陈局长指着那扇铁门，怒吼下令。
“保卫科听令！去后勤处拿大锤和撬棍！”
“这不是破坏公物，这是查封犯罪现场，保全国家罪证！”
“给我把这扇门，砸烂！”
秘书彻底没了顾忌，扯着嗓子吼。
“是！”
不到三分钟，几把八十磅的大铁锤抡圆了砸在锁头上。
伴随着金属碎裂声。
三把被死铅封死的黄铜大锁连同门鼻，被硬生生砸断。
铁皮大门洞开。
陈局长踩着一地碎铁走进档案室，捧出盖着绝密印章的总档案袋。
他拿出一张空白报名表，走回长椅前。
“霍老弟，今天没你们，我就是国家的罪人。”
陈局长语气里透着感激。
“弟妹的表，我亲自填，亲自封档。”
陈局长拔出钢笔帽。
“弟妹这次考语文、数学、政治三科。”
他语气温和地看向大衣里的人儿。
“以前在老家读到什么程度？底子怎么样？”
霍城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人。
林袅袅从大衣里探出头，脸上没有半分露怯，发髻上的红绸花依旧鲜亮。
她坦然看着陈局长。
“陈局长，我大字识不全。”
她声音娇软，却字正腔圆。
“算术嘛……我只会数钱和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