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忙不迭应下。
他急匆匆越过门槛,跑到温三金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小姐,大少爷让您把这个大胡子将军赶走。”
“大哥?”温三金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温江柏的身影,佯装疑惑,“我大哥明年也要参加科举吧?他没在诵经队伍里?”
“这……我……”小厮的腰越弯越低,冷汗不停顺着额角流下。
温三金的话没有特意压低,梁五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朝门内看了一眼,又暗中观察了一下温三金的神色,哼了声,“寒衣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家少爷都不出来诵经为百姓驱散邪气,以后若是为官,又怎能为民请命?”
这话有些重了,小厮脸色一白,“噗通”跪倒在地。
“不!不是的将军,我家少爷……我家少爷……”
他想说自家少爷没在家,已经在诵经队伍里了,可诵经队伍就在眼前。万一这个大将军自去查验,发现他撒谎,一刀解决了他……
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温三金和梁五都没吭声,直到诵经的队伍完全离开勇国府所在的这条街,梁五才出声告辞。
梁五一走,怒气冲冲的温江柏猛地一推大门,大步跨出来。
“温三金!”他咬牙切齿,激动得五官扭曲,“你明知道我没在那诵经队伍里,还与那大胡子站在勇国府门口闲聊,你就是在故意害我!”
温三金脸色未变,憨笑道:“大哥没去诵经?二哥都去了,大哥怎么没去?”
温江柏看她笑就一肚子气,“我为什么不去?娘亲被烧伤了,疼得下不了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良心!”
“哦。”温三金轻飘飘应了声,转身往府里走。
“温三金!”温江柏的怒气仿佛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把自己气得不轻。
他追上去抬腿想教训温三金,被温三金灵活一躲,整个人磕在地上。
刚痊愈的下巴再添新伤,这次不仅是下巴,连脚都崴了。
“啊——”他疼得大叫。
温三金笑着理了下有些乱的裙摆,“大哥,今天可是寒衣节,做太多坏事,可是要遭报应的。你看……啧啧。”
“这下,你是彻底没法去诵经了。不过也没关系啦,反正你比二哥大了这么多岁,依旧比不过二哥,再晚两年科考也没关系,爹娘不会怪你的。”
“你说我比不过温江松那个软蛋?!”
温江柏气得眼圈都红了,颤抖着嘴唇死死瞪着她,咬牙切齿:“温!三!金!”
温三金翻了个白眼不理他,指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去,把府门关上。外面阴气太重,别涌到家里来。”
小厮手脚并用慌忙起身:“是,大小姐。”
不理会温江柏在身后的咒骂,温三金带着墨玉青瓷往后门走。
青瓷气愤:“明明就是大少爷自己不去诵经,想投机取巧耍小心思,竟然还对小姐发脾气,太过分了!”
温三金让墨玉去牵辆马车过来,在马车上贴上了避魂符,率先登上马车,对青瓷笑道:
“今天是寒衣节,他嘴上那么不饶人,自会有报应。倒也不必因此生气。”
当然,温三金知道自己这张嘴也不遑多让,特地往衣服里多塞了几张符。
上了马车,墨玉负责驾车。“小姐,咱们去什么哪里?”
“去镇国寺。”
“……”墨玉愣了一下,疑惑蹙起眉,“小姐,按理说寒衣节这天,除了有公务在身的人,其他人是不准出门的。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去镇国寺……”
温三金:“走小路,把马车停远点,最后一段路咱们走过去就是。”
见小姐心意已决,墨玉深吸一口气,点头,“好,小姐,青瓷,你们坐稳了。”
虽是白天,但京城雾气浓重,往常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抬头一眼望过去,眼前之后团团白雾,根本看不到别的东西。
出了城,去往镇国寺的小路上,雾气更重。树木草丛都成了白雾中颜色深重的阴影,鬼影绰绰立在道路两侧,冷气阴寒刺骨。
“小姐,窗帘开了。”
青瓷看到温三金身边的窗帘被冷风吹起,伸手抚平。
但窗帘被抚平,再次被风吹开,帘布直愣愣悬在空中,仿佛被一只手拎着。
温三金往身侧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一巴掌扇过去,外面拎着窗帘好奇往里瞧的小鬼痛呼一声,大哭着跑开。
青瓷见小姐把窗帘抚平,这次帘布没有再被掀起。
她心头跳了跳——刚刚,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小孩儿的哭声?
但心里的惊悚感并没有持续多久,车帘外就传来了墨玉的声音:“小姐,镇国寺快到了。”
温三金掀开车帘出来,一抬眸就看到镇国寺那座熟悉的佛塔被金光和黑气围绕。
两种气互相缠绕、吞噬,几乎覆盖了整个镇国寺,看起来极其诡异。
温三金低头掐指,又用随身携带的铜钱算了一卦,摇头:“里面危险,你们两个在马车这边等我,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