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放鬆,尾鰭发力,双臂併拢前伸。
嗖——
他像一条真正的鱼一样在水中滑行而出,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地下河的河道比他想像的要复杂,时宽时窄,时缓时急,头顶的岩壁低矮处几乎要贴著他的背,宽阔处又能容下好几条船並排。河水清澈见底,但光线极暗,只有偶尔从岩缝中透进来的微光,將水中的浮尘照得像碎金。
刘年顺著水流一路向下游,大约游了十多公里。河水越来越深,水温越来越低,周围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粗糙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单纯的標记。
他对照著索拉给的坐標,在一处隱蔽的河湾处停下。
这里的岩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刚好能容一个鱼人侧身挤进去。裂缝边缘的石头上长满了暗绿色的水藻,滑腻腻的,摸上去像是一层薄薄的黏液。
刘年侧过身,一点一点地挤了这条暗道。
暗道狭窄逼仄,除了鱼人,其他种族很难钻进来,,刘年顺著暗道往前爬了大约几百米,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刘年从暗道的钻出,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口水井的底部。
井壁用粗糙的石块垒成,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刘年隔著水,能看到一圈昏黄的光晕透过井口洒下来。
猛蹬两下脚,他浮出了水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磅!”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刘年心里一紧,准备隨时暴起。
抬头一看——
妈的,砸在自己脑袋上的,是一只水桶!
一只用粗木板箍成的黑乎乎的大水桶。
刘年愣了一下,然后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粗獷的、不耐烦的声音:“这破井,水越打越少了……再这样下去,老子得跑十里地去打水了……”
原来是有巨魔正准备用木桶打水,水桶扔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刘年脑门上。
刘年抬头看了看井口,又看了看那只水桶,忽然嘴角一勾。
他想都没想,直接钻进了桶子里。
水桶很大,是那种专门用来从深井里提水的大號木桶,装一只鱼人绰绰有余。
井口上方,那头巨魔开始摇动井绳。
嘎吱——嘎吱——
生锈的摇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轴绕著绳子,一圈一圈地將水桶往上提。
刘年藏在桶里,感受著身体一点一点地上升。
终於——
水桶升到了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