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在十一月底前拿到公映许可证,时间极其紧迫。
佟硕放弃了开机前冗长的剧组磨合期。
他做了一个让组里很多老人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决定:
这部戏的绝大部分核心镜头,他要亲自掌机。
......
此时的楼道外,可以说塞得水泄不通,闹哄哄的压都压不下去。
“都散了吧,散了吧!”
“拍个破屋子有什么好看的,当心踩著人家的线!”
田状状穿著件大裤衩,手里摇著把蒲扇,像个赶鸭子的老农一样,把那些探头探脑的北影职工全给轰走了。
赶完人,田状状走到监视器旁,身后还跟著个个子不高、留著寸头、眼神里透著股子混不吝劲儿的年轻人。
“小佟,给你塞个人。”
田状状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
“打打杂,跑跑腿。”
佟硕回过头,打量了那年轻人一眼。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穿著件不合身的旧西装。
身上有股子散不去的烟味,看著像个刚从县城录像厅里钻出来的盲流。
“贾章科。”
年轻人主动伸出手,操著一口浓重的山西口音:
“北电旁听生,今年刚毕业。”
佟硕愣了一下,说不上意外,心里还是有点感触一闪而过的。
“你好,佟硕。”
佟硕和他握了握手,笑了笑。
贾章科这人,高中时候玩过摇滚,初一看,很像社会人。
他考了三次才考上北电的旁听生。
今年七月,他东拼西凑借了三十万,回老家汾阳拍了一部毕业作品《小武》。
还是託了田状状的关係,才把这片子报送去了明年的柏林电影节。
同样是北电出来的,佟硕比他小了快六岁。
不仅早就拿了柏林银熊,更是手握几家公司、身价千万的影视圈新贵。
而贾章科自己,二十七岁了,拍个电影连厂標都买不起。
就算去柏林转一圈,国內也根本上不了映。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贾章科看佟硕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不真实感。
剧组开始布光。
贾章科帮著场务把几条沉重的电缆盘到角落,趁著佟硕站在机器旁抽菸的空档,他凑了上来。
“佟导。”
贾章科递了个火过去,手上不自觉地拍了拍佟硕身边那台价值不菲的阿莱摄影机,问道:
“听说你拍《归来》的时候,用25万和长影合资。”
“是真的吗”
佟硕把烟点了,轻轻抽了一口,之后捏著烟屁股想了一想:
“25万不重要”
“本子比钱重要”
这是一句废话。
但佟硕想说的都在里面了,也不管年轻版的『老贾』听不听得明白,跟他有个鸟的关係。
“来来来!”
“各组准备!”
“五分钟后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