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完成任务的星海团队开始返京。
k22次列车晚点二十分钟。
佟硕站在月台上,大衣领子竖起来,手指夹著半截烟。
风从铁轨尽头灌过来,裹著煤灰味儿,吹得他直眯眼。
身后那帮人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累的就差吐舌头。
周潯靠著柱子打盹,脸上的妆早花了。
竇蓬没陪她到最后,正月儿,bj夜场里才是他摇滚灵魂的归宿。
挨个影院窜来窜去,被媒体追著问各种问题的感觉,实在和他不太契合。
尤其镜头下的人不是他,是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的女友。
黄博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嘀咕啥。
郭小东和刘叶早就先回学校了,他们在广州只能是长长见识,帮不上什么忙。
顏妮靠著柱子翻杂誌,翻两页打个哈欠,杂誌差点掉地上。
赵茗茗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拎著两个大包。
她扫了一眼这帮人,嘆了口气,到底没张嘴喊。
检票口的铁柵栏一开,人群涌过来。
佟硕把烟掐了,回头说了句“走吧”,一群人拖著箱子跟著往里挪。
火车咣当咣当往北开。
窗外的天色渐暗,远处村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车厢里有人打牌,有人嗑瓜子,有个小孩从过道跑过去,被大人一把拽住骂了两句,哭了,又被哄好了。
第二天中午,车进bj站。
天灰濛濛的,风比广州硬的多,刮在脸上像刀子。
顾启新站在出站口,穿著一件蓝色棉大衣,脸冻得发红。
看到佟硕出来,迎上去:
“佟导,车在外面等著”
佟硕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帮人:
“都上车,先回公司”
两辆麵包车把人拉回良乡。
天工映画的大院里,红灯笼还掛著,褪了点色,在风里晃来晃去。
夜里要是出来如厕,保不准就要嚇一大跳。
门卫大爷蹲在门口抽菸,看到车进来,站起来招了招手。
柳萍站在办公楼门口,穿著一件深色棉袄,手里拿著个本子。
她上下打量了佟硕一遍,有种心疼,也有种骄傲的情绪:
“瘦了”
“没瘦”
“犟嘴!”
柳萍瞪了他一眼,很有几分家长的风范,又说了一遍
“先吃饭”
天工映画新搭建的食堂里,大师傅燉了好大一锅排骨,酸菜粉条冒著热气,一大盆米饭搁在边上。
黄博第一个衝进去,端著饭盒排队,眼珠子盯著那锅排骨不动了。
周潯坐在角落里,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赵茗茗坐她对面,看了她一眼:
“多吃点,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gg,广州那家饮料厂,二十万,拍一条”
周潯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她低头把饭盒里的排骨夹起来吃了,没再说话。
有人花二十万,只为了请她拍个gg,在她看来,真踏马有够做梦的。
下午,会议室。
刘文娟先把票房数据过了一遍,佟硕听得都有点腻烦了,没吭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著。
刘文娟接著说第二件事:
“通县那边签了”
她把合同从包里拿出来推到桌子中间:
“三千平米,一百三十五万,装修队马上进场”
她拿出一张效果图铺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標记:
“按你的要求,星海和星辰分开,编剧部单独一块,行政財务在这儿”
佟硕看了一遍,指著图纸一角:
“这边隔出来,做安保室”
“安保”
“以后设备越来越多,不能隨便什么人都能进”
“还有周潯和黄博,艺人经纪这块安全是最重要的,得请几个司机兼著保鏢”
刘文娟点点头,在图纸上標记一下,又单独记在了隨身的本子上。
钟汉超一直没说话,等刘文娟说完才开口:
“林长名到了”
“什么时候”
“昨天,我让他先休息,明天上班”
林长名就是黄宏显介绍的那个人。
从美国回来的,在好莱坞干过几年,技术比钟汉超还全面。
佟硕在广州见过他,只有一面。
但听黄宏显说这人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手上的活没得挑。
钟汉超又说:
“他提了一个条件,要一间独立办公室,配sgi工作站,最新的”
佟硕想了想,最新的图形工作室可不是他托关係搞得二手货,价格很高。
最终他决定把皮球踢给钟汉超,他不是个单纯的技术人员,他是个和刘文娟一样的掌大局的角色。
“人给你了,你决定”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今年的预算等《武林》或《画皮》回款后,给你额度”
钟汉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