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號,香港新视觉的特效棚里,最后一个镜头拍完。
场记打板的声音在棚里迴荡,佟硕盯著监视器看了几秒,点点头,整个人那种锐利的气势陡然泄掉了。
“《画皮》,杀青!”
高鹏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棚里响起一阵掌声。
这次是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了,哪怕很疲惫,但一想到马上能结的尾款,每个人脸上都是份外洋溢的笑脸。
对於佟硕来说,从七月二十號开机到现在,四个多月,一百多天,他跟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连轴转的脑子都僵住了。
他站起来,狠狠地抻了抻懒腰。
顾启新跟上来,手里依然拿著保温杯,是体制內养成的好习惯,递给佟硕的时候小声说:
“佟导,王景那边来电话了,说想在香港办个杀青宴,把媒体叫上”
佟硕摆了摆手:
“不办了,没空”
顾启新应下来,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佟硕走到棚外,点了根烟,嘬了一大口,让烟气灌满肺叶。
十一月底的香港,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高鹏从棚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统计出来了”
“嗯”
“剧组总共二百一十七人,拍了四个多月”
“外景一百零五个镜头”
“內景一百四十五个”
“特效六十个”
“总共三百一十个镜头,用了六万三千英尺胶片”
佟硕嗯了一声:
“成本呢”
“刘姐文俊他们还在算,之前说是大概一千九百万左右,比预算省了二百多万”
这是个好消息,让他的心情好了一大截,把烟掐了,转身回棚里。
这笔钱肯定国內的宣发肯定是用不了,照香港这边的规矩,肯定是想办法做掉。
佟硕有点犹豫。
按比例给投资方退回去
他的星辰肯定能拿大头,回收个一百多万。
或者两百多万都给剧组人发福利。
星辰的员工们是他的根基,对大家好点,大家也肯给他卖命。
...
剪辑室內,麦子善已经开始整理素材了。
他蹲在剪辑台前,把胶片一盘一盘地归类,贴上標籤。
佟硕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麦老师,接下来要辛苦您了”
麦子善头也没抬:
“应该的”
佟硕看了他一会儿,又说:
“这片子还有特效部分没渲染完,咱得一边剪,一边弄,费点劲儿”
麦子善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还用说么,你说怎么下刀,我就怎么来,放心”
佟硕其实挺怕剪辑师有自己想法的,看人家这么专业,心也就放在肚子了。
晚上,他又约了胡伟立吃饭。
地方是胡伟立选的,一家老字號茶餐厅,门脸不大,但生意很好。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佟导,配乐的事,您有什么想法”
胡伟立开门见山。
佟硕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一段旋律从录音机里传出来。
古箏、簫、琵琶,几种乐器交织在一起,曲调悠扬,带著点淡淡的忧伤。
胡伟立听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
“我哼的,找人录了个小样”
佟硕说:
“您听听看,有没有灵感”
胡伟立没说话,闭著眼睛听完,才开口:
“这曲子,谁写的”
“我”
佟硕脸不红心不跳,说的可自然:
“瞎写的,您別当真”
胡伟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审视:
“佟导,您这人,还真是什么都会”
佟硕笑了:
“哪儿啊,就是瞎琢磨”
胡伟立没再追问,把录音机拿过来,又听了一遍。
“这曲子可以用”
他说:
“但得重新编曲,配器也得换”
“您看著办”
佟硕有优点,他不懂的东西,从来不瞎逼逼,很听专业人员的话:
“我信您”
胡伟立点点头,把录音机收起来:
“行,我回去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