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頷首,迅速將素色外袍披上,系好衣带,那股浸透骨子里的冷意重新覆上面容。
姜玉嬋也拉拢了兜帽,遮住显眼的银髮。
拉开院门,风雪夹杂著寒意扑面而来。
门外站著两人。
一个是熟面孔,官牙周方,搓著手,脸上堆著惯常的殷勤笑容。
另一人约莫四十出头,虽未穿官服,但从脚上蹬著官靴以及作態不难区分,这应该是一位官吏。
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和一篮子鸡蛋。
“二位姑娘安好。”
“安好。”
周方侧身介绍:“这位是咱们楼店务的王先,王主事。”
“王主事,这两位便是租住临水苑的白姑娘和姜姑娘。”
王先立刻拱手,笑容热络却不失礼数:“在下王先,冒昧打扰二位姑娘清净,实在是失礼了。”
白璃目光在他手中的礼品上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拧起。
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侧身让开:“王主事请进。”
“叨扰了。”
四人步入庭院,脚下是新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王主事余光扫过这荒废多年、如今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院落,心中那份猜测又篤定了三分。
引入简陋的堂屋,白璃示意落座。
姜玉嬋则懂事的端来热茶。
王先將鸡蛋和糕点放在桌上,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诚恳:“一点微末心意,不成敬意。”
“说来惭愧,两位姑娘刚搬来时,王某便想来拜访,只是那时敲门无人应,后来又被府衙公务缠身,一直拖到今日才得空前来。”
王先顿了顿,小心观察著白璃的神色:“前些日子听老周说这临水苑竟被租了出去,著实吃了一惊。”
“说起来,这宅子都空了有十多年了。”
白璃想起半个月前院门口莫名多出的几圈脚印,多半便是对方所留。
她轻咳一声,打断了王先的客套铺垫:“王主事今日登门,想必不是专程来送这点心鸡蛋,或是感慨宅邸旧事的。”
“有何事,不妨直言。”
王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出几分尷尬,但很快又露出笑容。
“白姑娘快人快语,王某確实有一事相求。”
“不瞒二位————”
他搓了搓手,斟酌著词句慢慢说出此行的目的。
却原来,王先在这楼店务主事的位置上,已兢兢业业干了小二十年。
双庆府所有官產租赁,都归楼店务经手。
平日里琐事繁多,却难见寸功。
今年因拜香教作乱,整个剑南东道人心惶惶,反倒有不少富户商贾为求稳妥,租下了官產宅院,楼店务的业绩竟比往年好了不少。
上头也总算鬆了口风,说是有升迁的可能。
王先嘆了口气:“只是这升迁之事,光有苦劳不够,还需些突出贡献”压秤。”
“王某左思右想,眼下楼店务还能做的贡献唯有那几十套租不出去的宅子。”
“若能解决掉城中那些因不乾净”而常年空置、无人敢租的鬼宅,便是大功一件。”
“王某也寻过些和尚、道士,或是自称能通阴阳的高手”。”
“要么是治標不治本,安生不了几天又闹腾,要么就是些只懂画符收钱的江湖骗子,连门都不敢进。”
白璃静静听著,面上波澜不惊,但那双沉静的杏眸深处,却微微一动,似有流光掠过。
她並未立刻应承,反而问道:“王主事所求,是让我姐妹二人去驱鬼”
“正是!正是!”王先连连点头:“只需让那些宅子乾净”下来,能正常租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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