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便急急开口:“昨晚我想了一宿,这地方二位租不得。”
“今天,今天我带你们重新寻一处好宅子,中介费不收你们的。”
白璃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为何”
周方这才注意到眼前二女的神色。
她们眼神清明,气定神閒。
与他预想中失魂落魄、连夜逃命的模样大相逕庭。
他愣住了,迟疑地问:“你们————昨晚没听见那琵琶声”
“听见了。”白璃淡淡道,“音色尚可,挺助眠。”
“助————助眠!”
周方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足下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出门了。”
“没————没、没事了。”
周方被那“助眠”二字震得魂不守舍。
下意识让开道路,眼睁睁看著那两道身影並肩走下台阶,很快消失在覆雪的巷弄深处。
他这才浑浑噩噩朝著楼店务走去。
晨光熹微,楼店务里的房客还不算多。
王主事捧著个暖手的粗陶茶盏,抬眼看见周方蔫头耷脑地踱进来。
“老周,”王主事吹开茶沫,“大清早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腌臢模样,昨晚做贼去了”
周方搓了把脸,挤出个苦笑:“回王主事的话,昨晚没睡安生。”
王主事瞭然地点点头,忽又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对了,听老李说,你昨日把那临水苑的烫手山芋给赁出去了”
“嗯。”
“这可奇了,你老周不是从不碰那些沾了脏东西”的宅子么怎么这迴转了性”
周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不是我要碰,是人家小娘子主动要租的。”
“主动要租”王主事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什么人吶,胆儿这么肥,莫不是外乡来的愣头青,不信邪”
旁边正整理名册的一个官牙闻言嗤笑一声,插嘴道:“小娘子嘿!”
“甭管什么来头,昨晚那夜半琵琶催魂调”一响,今儿个一早准保嚇得屁滚尿流。”
他说著,还促狭地朝周方挤挤眼。
周方脑子里闪过那两个身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维护之意猛地窜上心头。
平日温吞的周方霍地转头,衝著那赵姓官牙脱口低喝:“你说谁屁滚尿流
你才屁滚尿流!”
堂屋里霎时一静。
赵姓官牙被他吼得一愣,隨即脸上掛不住,声音也拔高了:“周方!我就开个玩笑,你吃错药了至於这么激动吗。”
王主事见状,赶紧咳嗽两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他瞪了插嘴的官牙一眼,又看向周方,语气放缓带著安抚:“老周,消消气。”
“可是————那小娘子今早真去退租了想要回中介费,你心里不痛快”他猜测著周方反常的原因。
周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著王主事拱了拱手算是致歉,只是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並非如此。”
“她们没退租,今早我去临水苑门口候著,她们人好好的出来了,啥事没有”
。
“啥事没有”王主事这下是真惊著了,开口道:“说说怎么回事。”
周方便將今早在临水苑门口的谈话复述了一遍。
“助————助眠!”
“你是说,那闹腾了十几年的厉鬼哀乐,她们听著能睡著,还没做噩梦”
“千真万確!”周方用力点头:“我看她们那气色,比我还精神。”
王主事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在名册上敲打著,发出篤篤的轻响,眼神里精光闪烁。
半晌,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若真如此,我倒真有必要去见见这两位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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