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羡站定,看向太子:“殿下,你这是”
太子鬆开手,走到一张石桌旁坐下,长嘆一口气:“魔教这手围点打援,实在是卑劣。”
曹子羡打量著他的神色,没有接话。
这时,程文浩从洞穴深处走了过来,手上端著一个托盘,將几杯热茶一一放在桌上。
曹子羡瞥了他一眼,笑道:“呦,竟劳烦程兄亲自端茶。”
“都是殿下对你的厚爱,”程文浩將一杯茶推到曹子羡面前,语气平淡,“放眼稷下学宫的学子,又有几人能得此殊荣”
“诸位,坐,坐。”太子招呼明衍和林知盈,坐了下来,说:“子羡,你可看见了山顶之物”
“像是一座宫殿。”曹子羡回答。
太子又嘆了口气,指节轻轻敲著石桌。
“我已派人去探过,那是一座冰宫,以万载玄冰和生灵骸骨筑成,其形,如一颗“心臟”。”
曹子羡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献祭仪式的祭坛”
太子闻言,眼中讶色一闪而过,大笑道:“你也看出来了我还以为这世上聪明人就我一个呢。
曹子羡默默喝了口茶。
“不过,殿下,你为何会在此处受困”
“说来话长啊。”太子揉了揉眉心,“孤在靖北,斩了几个罪大恶极的贪官,他们的门生故旧为了报復,便捏造罪名,在当地激起民变。孤本想亲自出面安抚,以示我大夏皇恩浩荡,不曾想,这场民变背后,竟是古神教的手笔。”
太子顿了顿,看向曹子羡,语气诚恳:“子羡,此次多亏了你先前的提醒,孤多带了几十名玄甲卫,派上了用场。不然,你今日可就见不到孤了。
曹子羡嘴角扯了扯,问:“那为何要退到这里来”
“魔教以邪法禁空,传讯法术一概失灵,只能固守待援。”
一旁的程文浩適时开口:“是我建议殿下退守此处的。此地居高临下,只有一条山路可通,易守难攻。”
曹子羡看了他一眼,道:“建议的很好,下次不要再建议了。”
这踏马不就是马謖吗
得亏玄甲卫是修道之人,无粮草之忧。
太子轻嘆一声:“此事主要怪孤,与文浩无关。”
曹子羡的视线扫过一旁的明衍和林知盈,隨即站起身,说道:“殿下,我们想先去山顶的冰宫探一探,或许会有办法。”
“好啊。”太子点头,道:“注意安全。孤派些人手与你们同去。”
说罢,他扬声唤来几名玄甲卫。
曹子羡也不推辞,点了头。
当前,他们只有五十余人,闻听此言,都表示,愿意去看看,彼此之间,也有照应。
玄甲卫则负责介绍和表述他们目前的研究情况。
山风呼啸,一行人沿著陡峭的石阶向上攀登。
安无恙走在林知盈身边,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玄甲卫,他们步伐沉稳,气息悠长,即便是在这险峻山路上,也如履平地。
洞口。
太子目送著一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文浩,你去清点一下人手和物资,安排好防务,不得有误。”太子找了个藉口。
“是,殿下。”程文浩躬身领命,转身走入洞穴。
太子独自一人,立在洞口,山风將他的蟒袍吹得猎猎作响,望著曹子羡消失的方向,目光幽远。
许久之后,他身畔,一处岩壁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马老,辛苦了。”太子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职责所在。”那道影子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太子微微一笑,问道:“我和父皇当年比,如何”
那道影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比陛下当年,强很多。”
“哦,”太子发出一声轻笑,道:“我差点忘了,当年父皇,不是太子。”
“殿下心思深沉,老奴佩服。”影子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太子轻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说:“可惜,这番以弱示敌,引蛇出洞的计策,还是出了岔子。”
“无妨。”影子回答得斩钉截铁,“有老奴在,便是陆地神仙,也能一换一”
。
“马老说的是。”太子含笑,说:“父皇也看出来了,极力配合我,唉,让父皇失望了呀。”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常有的事,没有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
这位马老,便是东宫的护卫,宗师大圆满。
太子宣称他闭关衝击陆地神仙之境,实则,自打出京以来,从未离开过太子身侧三尺,如影隨形,如鞘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