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目光坚定得如同磐石,滚烫得能融化她所有的不安:“世间再好,无你皆是空城。我此劫历完,注定要回到你身边。无论还要等多久,无论前路有多难,我都一定会回来,回到你身边。”
他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郑重而警惕的叮嘱,指尖轻轻按住她的肩,让她牢牢记住:“柏溪,你务必小心皇上。我虽没有确凿证据,却疑心当年并非意外,是他暗中授意,让狐妖前辈带走我,硬生生将你我分开,好把你困在这深宫之中,为他所用,为他稳固江山。你万事留心,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白柏溪心头一震,如遭雷击。这些年皇上的温和倚重、步步试探、暗中算计,在脑海中瞬间翻涌串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含泪点头,所有压抑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久别重逢的相思早已漫过心堤,幻境之中再无宫墙束缚,再无世俗礼教,只剩两人滚烫到发烫的情意。苏沉俯身,温柔而急切地吻上她的唇,将数百年的牵挂、疼惜与思念,尽数倾吐在这个吻里。她亦卸下所有防备与坚硬,卸下神女的冷静沉稳,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拥住,沉沦在这迟来数百年的温柔里。梦里缱绻缠绵,鱼水相欢,将数百年分离的苦楚、日夜不休的执念,都化作抵死的温柔与相依,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檐下晨燕清脆的啼鸣穿透梦境,将白柏溪硬生生从缠绵幻境中拉回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长睫轻颤,心口依旧急促起伏,梦里的温存、滚烫与缱绻,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之上,余温未散,酥麻感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稍一动弹,便清晰察觉到身下一片湿凉黏腻,贴身的里衣也沾了薄湿。羞意瞬间涌上心头,她脸颊腾地通红,耳根烫得能烧起来,慌忙扯过柔软的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
腕间那串从不离身的紫色手串,微光早已散尽,只余一丝温润微凉的余温,静静贴着她的肌肤,无声证明着昨夜那场跨越五百年的缠绵相逢,并非一场虚幻的梦。
她望着床顶轻薄的纱帐,指尖轻轻抚过冰凉温润的珠串,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期盼与笃定。
苏沉,我会在这深宫之中护好自己,会小心皇上的算计,会守着玄机阁的翠竹,守着我们的约定。等你踏破五百年的时空,真正回到我身边。从此,晨昏相伴,岁岁年年,再不分离。
此后,苏沉便时常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入梦,不定期地与她相会。有时是在五百年后繁华热闹的人间烟火里,他牵着她的手,看遍灯火街巷;有时是在旧时玄机山的竹影清风间,他为她采来甘木草,一如年少初见;更多时候,是在一方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幻境里,互诉衷肠,低语相思,缱绻缠绵,极尽温柔。
每一次梦醒,床褥皆是湿乎乎一片,那是跨越时空的相思,最隐秘、最真切的印记。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从容周旋于朝堂与后宫的神女,面对皇上若有似无的试探,面对七王爷无声的陪伴,神色淡然,不为所动;可每当夜深人静,腕间紫色手串泛起微弱柔光时,她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不再是身不由己的棋子,只是苏沉一个人的白柏溪,在梦里拥有着片刻的圆满、心安与极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