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风雪交加。
距离红场不到三公里的近卫坦克师驻地。
这里曾经是保卫莫斯科心臟的最坚固盾牌。
是能让整个西方世界在睡梦中惊醒的钢铁洪流的起点。
但此刻,当陆野乘坐著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苏军后勤部长安德烈少將的陪同下驶入军营时。
眼前的景象,却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
没有荷枪实弹的岗哨,没有整齐划一的巡逻队。
几辆曾经威震天下的t-72和t-80主战坦克,就像一堆失去灵魂的废铁,横七竖八地停在被积雪覆盖的操场上。
坦克的表面布满了锈跡和污垢。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有些坦克的观瞄镜不翼而飞。
甚至连履带上的负重轮螺丝,都被人给拆得七零八落。
“这特么就是你们號称天下无敌的近卫师”
陆野推开车门,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走到一辆t-72坦克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管。
炮口处,赫然塞著几个劣质伏特加的空酒瓶子。
在凛冽的寒风中,散发著一股发酵的酒精味和绝望的酸腐气。
安德烈少將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冻得脸色铁青。
他看著那些被士兵拆得面目全非的战车,那张布满风霜的俄国老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屈辱和难以掩饰的悲哀。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陆先生,让您见笑了。”
安德烈少將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锯木头。
“国家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餉了。仓库里的土豆也吃光了。”
他指著那些躲在破旧营房里、正抱著伏特加空瓶子瑟瑟发抖的年轻士兵。
“小伙子们要活下去。他们只能把坦克上能卖钱的零件拆下来,去黑市上换一口吃的。或者换一瓶能让他们忘记寒冷和绝望的劣质酒精。”
安德烈转过头,看著陆野,眼神里满是无奈的妥协。
“陆先生,您是生意人。您想要什么”
“这些t-72,还有那边的t-80,您隨便挑。”
安德烈少將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只要您能给我们提供五车皮的牛肉罐头和麵粉,再给点……美元。”
“这些钢铁疙瘩,您可以当废旧金属拉走。我们后勤部会出具报废证明的。”
在这个连国家都要解体的时刻,什么大国重器,什么军事机密,全特么成了可以摆在案板上称斤卖的猪肉。
几车皮罐头就想换几辆主战坦克
这要是放在几年前,安德烈绝对会拔枪毙了这个提议的人。
但现在,他只能像个乞丐一样,祈求眼前这个东方大鱷的施捨。
然而。
让安德烈少將没有想到的是。
陆野听到这个堪称跳楼大甩卖的报价,不仅没有狂喜。
反而。
他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安德烈將军,你是不是觉得,我大老远从燕京飞到莫斯科,就是来收破烂的”
陆野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摸过坦克炮管的手,然后隨手扔在雪地上。
“几辆被拆得连履带都转不动的破坦克,拿回去我还得自己配零件。你当我是开修理厂的”
陆野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癲狂的贪婪和野心。
他一步步逼近安德烈少將。
那股属於顶级梟雄的恐怖压迫感,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这个苏联將军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