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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五世:天医(三十九)(2 / 2)

联军统帅试图劝降,得到的回应是一阵稀稀拉拉却异常坚定的石块和怒骂。

尝试强攻,却发现这些“乌合之众”的抵抗异常顽强和有章法,他们利用地形层层阻击,用冷箭、陷阱、火攻不断袭扰,一旦势头不对就利用熟悉的小道遁入村后复杂的地形,绝不恋战。而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军中的流言再次甚嚣尘上:

“看!黄巾!太平道真的显灵了?听说戴了黄巾就能刀枪不入……”

“胡扯!但……这些人怎么不怕死?”

“我老家来信,说太平道的人在帮我们家人度荒……这仗打的……”

“上面说他们是妖道,可我看他们就是在保卫自己的家啊……”

“闭嘴!想掉脑袋吗?!”

“……”

进攻受阻,士气低迷,天气转寒,补给线也开始受到小股“黄巾”的袭扰。

联军统帅焦头烂额,而预定中来自其他方向的“协同进攻”也因各种原因迟迟未能形成合力。

就在联军进退维谷之际,许渊的第二道指令,通过李慕白给的金属筒改良后的传讯工具,悄然送达河洛及太平道其他受到威胁的区域:

“黄巾已立,心志已明。然力有未逮,不可久持。各区域自卫队伍,转入第二阶段:化整为零,依托山林、地道、群众掩护,开展持久袭扰。目标:疲敌、耗敌、断其粮道、散其军心。同时,加大对外宣传,将‘朝廷无道,剿民自保;黄巾无辜,求存而已’之声,传遍天下。”

于是,一场奇特的战争在河洛等地展开。

明面上,朝廷联军依然占据绝对优势,控制着城镇和交通要道。

但广大的乡村、山区,却成了“黄巾”的海洋。

他们时聚时散,神出鬼没,今天扒了一段官道,明天劫了一支运粮队,后天又在敌军营地外敲锣打鼓、散布谣言。

官军大军进剿,往往扑空;小股清乡,又容易遭遇伏击。

而太平道深厚的群众基础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黄巾”战士们总能得到百姓的掩护、报信和最基本的物资接济。

“黄巾军”之名,不胫而走。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标识,更成为一种象征,象征着底层民众在绝境中被迫拿起武器、保卫自身生存权利的悲壮抉择。

它没有太平道初期那么温和,却同样根植于“自救”的理念,只是形式从互助求生,变成了武装自保。

消息传到许渊耳中,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山。

他知道,从第一块黄巾裹上的那一刻起,太平道的发展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危险也更加复杂的阶段。暴力一旦被引入,即便出于自卫,其逻辑也会开始发生嬗变。

“以医代兵,终见兵锋。”

他低声自语,眼中并无得意,只有深沉的凝重,“黄巾啊黄巾……但愿这血色,不要蒙蔽了最初的心,也不要让我们忘了,医世的根本,终究在于‘医’,而不在于‘兵’。”

他转身,看向桌上那份刚刚收到的、关于蛮族主力似乎结束内斗、正在大规模集结南下的绝密情报,又看了看另一份关于江南“靖海公”与东南沿海疑似其他法会弟子势力接触的报告。

风暴眼,似乎正在转移。

而“黄巾”的旗帜,还能在这越来越狂暴的漩涡中,飘扬多久?

许渊不知道。但他知道,太平道的路,无论多么艰难,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后,是无数裹上黄巾、将身家性命托付给“自救、互助”信念的苍生。

“传令各部,”他沉声对侍立的核心侍卫道,“黄巾自卫,原则不变:以保境安民为限,不主动扩张,不劫掠无辜,不虐杀俘虏。我们的敌人是欲置我们于死地的暴政和军队,不是普通百姓和被迫从军的士卒。 同时,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蛮族和各方势力的确切消息,也需要……为可能到来的、更大的变局,做更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