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段十分阴毒,这是在拿普通人的性命在养这件邪器。
“好!唱得好!赏!”
突然,二楼东侧的包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好声,紧接著便是银元落地的脆响。
一名身穿笔挺军装,肩披黑色大氅的青年军阀公子探出半个身子,满脸通红地鼓掌,眼神狂热。
陆卫打量了他一眼,此人他有些印象,姓孙名文轩。
据说是某位大帅的独子。
近些日子刚来津门,与卫戍司令部素来不和。
但他那双眼睛,却並未看向戏台,而是充满了挑衅地斜睨向了李愷昀,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
“哼!”
原本一脸陶醉的李愷昀瞬间变了脸色,猛地拍案而起。
他素来跋扈惯了,在这津门地界上向来是他说一不二,哪里受得了这般当眾挑衅。
当即怒视东侧,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
“孙文轩!你叫什么魂想听戏就闭上你的鸟嘴!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李愷昀怒喝一声,直接解下腰间那把镶金的白朗寧手枪,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副官!给本少爷送上三条小黄鱼!告诉海棠红姑娘,再给本少爷唱一段!这彩头,本少爷赏了!”
“是!”
一名副官不敢怠慢,立刻捧著三条金灿灿的小黄鱼,一路小跑送上戏台。
东侧的孙文轩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跟我比钱多你也配”
他一挥手,豪气干云:“来人!给我赏!”
两名手下直接抬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走到栏杆边,哗啦一声倾倒而下。
白花花的现大洋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戏台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瞬间盖过了戏台上的锣鼓声。
“今晚这头汤,本少爷喝定了!谁也別想跟我抢!”孙文轩言语轻佻,眼神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囂张。
戏台之上,金银如雨落。
海棠红却仿佛没看见这满地的富贵,只是眼波流转,身段愈发妖嬈,那眼神似是在挑逗这两位为她爭风吃醋的公子哥。
李愷昀被激得双目赤红,理智全无。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若是输了这口气,他李大少的面子往哪搁
为了面子,为了男人的尊严,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大额的滙丰银行本票。
“啪!”
本票被狠狠拍在桌案上,李愷昀嘶吼道,声音都有些破音:“一万大洋!老子包下海棠红今夜所有时间!谁敢跟我抢!谁敢!”
全场譁然。
一万大洋!这简直是天价!在这个乱世,足够买下一个连的装备了!
东侧的孙文轩见状,佯装恼怒地啐了一口,狠狠地把茶杯摔在地上。
陆卫冷眼旁观,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而隨著钱財掷下,那李公子的脸色愈发惨白,眼底黑青一片,透著一股浓浓的死气,但他却犹自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抱得美人归的场景。
“蠢货啊。”
陆卫心中暗嘆。
戏毕。
海棠红对著李愷昀盈盈一拜,嗓音甜腻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多谢李公子厚爱,奴家已备好薄酒,请公子入后台一敘,共饮交杯酒。”
“哈哈哈!好!好!”
李愷昀得意大笑,满脸潮红,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副官,大步流星地冲向后台那温柔乡。
戏院散场,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陆卫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戏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大概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爭风吃醋,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