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老兵才缓过劲来,慢慢翻过绳网,又用一只手从另一面爬了下来。
落地的那一刻,他两条腿一软,跪在地上。
赵冬青赶紧扶住他:“老哥!你行不行啊?”
老兵抬起头,笑了。
“行,死不了。”
赵冬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林毅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对岳楠低声说了一句:“这人叫什么?”
“回王爷,此人名叫周康,咱神机营的老底子,今年三十三了,左臂有旧伤。”
“我不是告诉你有伤的不能来么。”
“额,回王爷,您还说要挑选意志力强的呢……”
“行吧,记下来。”
林毅没再解释。
一只手爬上三丈高的绳网,其意志力在这四百多人里绝对能排前三。
这种人就算手臂有伤,将来也是最值得依靠的骨干。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组接一组上,一组接一组下,虽然速度有快有慢,但所有人都爬上去了。
没有一个人放弃。
有些人爬到一半实在没劲了,就挂在绳网上歇一会儿,缓过劲来接着爬。
有些人手被磨破了,血沾在绳子上,但还是不肯松手。
林毅始终站在绳网前面看着,一言不发。
四百一十六个人,一个没少。
全部通过。
校场上的绳网训练结束后,太阳已经挂在头顶了。
冬天的日头虽然不暖和,但好歹能带给人一点精气神。
即便冷,但总看不见太阳是不行的。
林毅记得前世有一次去爱丁堡,那破地方七天有五天下雨,一天阴天,能有一天晴天就不错了,整个人越呆越eo,恨不得当街抓两个黑鬼吃了。
言归正传。
四百一十六个汉子从绳网上下来,浑身酸软,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岳楠在校场边上一声吼道:“开饭了!”
伙房那边立刻响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几十口大铁锅里煮着白米干饭,旁边架着几口小一号的锅,里头炖着猪肉炖萝卜,肉块切得跟孩童拳头一样大,萝卜炖得稀烂,混在一起咕嘟咕嘟冒着泡。
还有一锅菜汤,里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和豆腐块儿。
这在冬天可是稀罕东西,比肉还贵呢。
但光吃肉不吃蔬菜也不行啊,身体会缺维生素的。
马小虎来到近前,伸着脖子往锅里看:“中午管肉吗?”
“废话!王爷说了一天三顿都有肉,你聋了?”伙夫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满脸油烟。
这帮人一上午消耗太大了,饭量肯定比昨晚还猛。
果不其然,开饭令一下,四百多号人跟饿狼扑食似的全涌了过来。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有人端着粗瓷大碗在锅边挤,有人拿着头盔当饭碗,还有那个矮墩墩的汉子,碗都没带,直接拿了个木勺就往嘴里扒拉。
赵冬青打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上面盖了两大块炖肉和一坨萝卜,蹲在地上就开造。
马小虎更不讲究,端着碗坐在一根横放的木桩子上,两条腿晃荡着,吧唧嘴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
周康用一只手端着碗,靠在树干上慢慢嚼。
另一条胳膊刚才爬绳网使了太大劲,现在又开始抽筋了,只能单手吃饭。
还有几个小子更离谱。
一个瘦高个子把碗放在地上,自己趴在那儿,跟狗刨食似的,脑袋埋在碗里呼噜呼噜。
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肉往嘴里塞。
更有甚者,两个人为了抢一块最大的肉,差点动手打起来。
“那是老子先看见的!”
“你看见有啥用?筷子快才是你的!”
“你他妈再不松手信不信老子揍你!”
“揍就揍!谁怕谁啊!”
“你妈的,找死!”
两人各拽着那块肉一头,谁都不撒手,肉都快被撕成两半了。
岳楠跑过去一人踹了一脚:“小王八蛋!争什么争?锅里还多着呢!再闹扣你们饭!”
两人这才松手,嘴里还嘟嘟囔囔的。